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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桂蘭把雜志合上了，擱在膝蓋上，臉上掛著一種說不清是笑還是什么的表情，語氣倒是不咸不淡的：“以后有空來玩啊?！?br>來玩。
她在傅家住了三年，洗衣做飯伺候一家老小，到頭來人家的態(tài)度是“有空來玩”。就跟對待一個來**的客人似的，客氣，疏遠，一點感情都沒有。
蘇念卿扯了一下嘴角，學(xué)著王桂蘭那個調(diào)調(diào)回了一句：“有空再說吧?！?br>她轉(zhuǎn)身出了門。
院子里停著她那輛白色的小轎車，還是結(jié)婚的時候她爸給買的陪嫁。車身上落了一層薄灰，有段日子沒開了。以前她每天要跑好幾個地方——早上送傅司年去公司，中午給王桂蘭送她指定的那家餐廳的外賣，下午接傅婷婷去美容院，晚上還得趕回來做飯。
現(xiàn)在好了，不用跑了。
她拉開駕駛室的門坐進去，把鑰匙**鎖孔里，擰了一下。發(fā)動機哼哼了兩聲，著了。她沒急著開走，握著方向盤坐了一會兒，看著眼前這棟住了三年的別墅。
三層的獨棟，歐式風(fēng)格，門口兩根大白柱子，院子里種了一排法國梧桐。當(dāng)初她第一次來的時候，覺得這地方跟電視劇里的房子似的，好看得不真實。住了三年才發(fā)現(xiàn)，再好看的房子，住著不順心，也就是個殼子。
她嘆了口氣，掛上**，車子往后倒了出去。
倒了一半，她踩了剎車。
倒車鏡里，傅司年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了二樓的窗戶前面，就站在書房的窗戶那兒，一只手插在褲兜里，隔著玻璃往下看。
蘇念卿盯著倒車鏡看了兩秒鐘，松了剎車，車子繼續(xù)往后倒，出了大門，拐上了馬路。
一路上她開得不快，車窗搖下來一半，初秋的風(fēng)灌進來，把她的頭發(fā)吹得到處飛。收音機里放著一首老歌，叫什么名字她想不起來了，就記得調(diào)調(diào)挺慢的，聽著想哭。
她沒哭。
從傅家出來的時候沒哭，簽離婚協(xié)議的時候沒哭，剛才王桂蘭說“有空來玩”的時候也沒哭。她不是那種人，眼淚救不了命，哭完了該過什么日子還過什么日子，沒意思。
車子拐進了她租的那套公寓樓底下的時候，已經(jīng)快中午了。
房子不大，兩室一廳，在城西一個老小區(qū)里，六樓沒電梯。她拎著包爬上去的時候喘得跟狗似的，心臟撲通撲通跳，到了門口掏鑰匙掏了半天，手在包里翻來翻去的，最后在夾層里摸著了。
門開了，屋子里空空蕩蕩的，就一張床一個衣柜一張桌子，連窗簾都沒來得及掛。陽光從光禿禿的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拉了一道長長的光斑，灰塵在光柱里飄來飄去的。
蘇念卿把包往床上一扔，整個人往后一倒，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床墊子上。
天花板上什么都沒有，白白的，干干凈凈的，不像傅家那棟別墅，天花板上鑲著水晶吊燈，晚上一開燈閃得眼睛疼。
她盯著那片白看了好一會兒，忽然覺得嗓子有點發(fā)緊。
不是想哭，是想笑。
三年了。她在傅家待了三年，從一個活生生的人變成了一個會呼吸的影子。傅司年吃飯她站著，傅司年開會她等著，傅司年出差她數(shù)著日子過。她把他的襯衫熨得連一條褶子都沒有，把他愛吃的菜練得跟大廚做的一個味，把他家里那些雞毛蒜皮的破事打理得妥妥當(dāng)當(dāng)?shù)摹?br>他呢？
結(jié)婚紀念**在公司開會，她打電話問他回不回來吃飯，他說“你自己不會吃嗎”。她生**讓秘書轉(zhuǎn)了一個紅**來，備注寫的是“生日快樂”，連四個字都是秘書打的。她在醫(yī)院做手術(shù)那天，他在外地談項目，電話打了十幾個都沒接。
后來她知道了，他不是忙，是根本沒把她當(dāng)回事。
商業(yè)聯(lián)姻嘛，兩家公司合作，她是個添頭。就跟買房子送的那個儲物間似的，有用的時候用一下，沒用的時候鎖著就行。
蘇念卿翻了個身，臉埋在枕頭里，悶悶地呼了一口氣。
算了，不想了。
她坐起來，從包里翻出手機，打開外***翻了半天，最后點了一碗酸辣粉。擱以前在傅家，這種東西她是不敢點的，王桂蘭聞到味道就要念叨半天，說什么“不干凈沒營養(yǎng)上不了臺面”。
現(xiàn)在她愛吃什么吃什么，誰也管不著。
酸辣粉送來的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