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里，從頭到腳檢查了一遍。
"嬌嬌，有沒有哪里不舒服？誰欺負(fù)你了？"
沈瑤靠在沈母懷里，朝我的方向努了努嘴。
什么都沒說，什么都說了。
沈母立刻轉(zhuǎn)過頭，沖我厲聲開口。
"沈念！你到底想干什么？"
"嬌嬌才回來兩天！兩天！你就容不下她了？"
"這十五年來，該給你的我們什么時候少過？學(xué)校挑最好的，課外班挑最貴的，你自己說，親生女兒我們也不過如此了吧？"
我看著她，鼻子一陣陣發(fā)酸。
不是因為委屈。
是因為清醒。
清醒地知道，在她嘴里，養(yǎng)我是一種施舍，一種恩情，一筆遲早要算清的賬。
十五年了。
我努力學(xué)每一門課，拿每一個獎，參加每一場比賽。
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看到他們臉上能露出哪怕一秒的笑。
我不是親生的，所以要加倍。
加倍再加倍，才可能換來正常孩子不費力就能得到的東西。
可現(xiàn)在，看著沈母緊緊護著沈瑤的樣子，我才真正明白一件事。
被愛這種東西，有些人生來就有。
我怎么拼，都賺不來。
我壓下喉頭的澀意。
"是我今天不該出現(xiàn)在這。"
"我上去收拾一下東西，來接我的人快到了。"
沒等任何人回話，我轉(zhuǎn)身上了樓。
關(guān)上房門的那一刻，眼淚砸了下來。
怎么可能不難過。
就算從第一天起就知道自己不是親生的，就算從來沒有期待過什么。
十五年的日子是真實的。
叫了十五年的爸媽，是真的叫過的。
我用力擦掉臉上的水漬，開始收拾東西。
行李很少。
幾件衣服，一本舊筆記本，一塊不值錢的電子表。
其余所有的東西，都不屬于我。
第三章
我拎著包回到一樓的時候，客廳里多了一個人。
方晴晴的媽媽，錢芳。
她穿著一身定制旗袍，戴著一整套翡翠首飾，坐在沈母旁邊，正在拍沈母的手背。
"麗華，你也別太生氣了，這種養(yǎng)來的孩子就是養(yǎng)不熟，白眼狼一個。"
她看到我下來，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笑著站起來。
"喲，沈念來了。"
"我正跟**說呢，這些年你在這個家，吃的穿的住的，哪一樣不是最好的？"
"我記得你小時候參加少兒小提琴比賽，**花了三萬塊錢給你從國外買的琴，是不是？"
我看著她，沒接話。
錢芳笑了一下。
"我再問你一件事。"
"去年你們學(xué)校組織出國研學(xué)，沈總給你交了八萬塊報名費，是不是？"
"還有你學(xué)擊劍，請的是省隊退下來的教練，一節(jié)課兩千，一個月上十六節(jié)課，這幾年少說也花了四五十萬了吧？"
她一樁一樁地列，越列越詳細。
沈母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但難看的對象不是錢芳，是我。
"你看看，這些賬我都幫你們列清楚了。"
錢芳拍了拍手，笑著環(huán)視了一圈在場的人。
"大家評評理，沈家對這個養(yǎng)女，做到這份上了，還有什么可說的？"
"人家親閨女回來了，讓她走她還一臉不樂意的樣子，真不知道誰虧欠誰。"
方晴晴在旁邊搭腔。
"媽，你別跟她費口舌了，她一會兒還說自己是盛京顧家的人呢，笑死人了。"
錢芳一聽，挑起了眉。
"顧家？盛京那個顧家？"
她看向我，笑得更大了。
"小念啊，阿姨也是看著你長大的，好心勸你一句。"
"做人要腳踏實地，別學(xué)那些沒本事的人，張嘴就攀高枝。"
"你要是老老實實承認(rèn)自己出身不好，沒準(zhǔn)大家還能看在沈家的面子上幫你介紹份工作。"
"可你要是滿嘴跑火車，那可就不是丟你一個人的臉了，連沈家的面子都讓你丟光了。"
沈母聽到這話，額頭上的青筋跳了兩下。
"沈念，你出去跟人說你是盛京顧家的？"
"你知不知道這種話傳出去有多丟人！"
我站在樓梯口，手里拎著那個洗得發(fā)白的布包。
"我說了什么，一會兒自然會有人替我證明。"
"現(xiàn)在，我可以走了嗎？"
**章
我還沒走到門口，沈瑤的聲音從身后追了上來。
"站住。"
她大步攔在我面前，伸手指著我手里的包。
"你急著走干什么？"
"拿著這么大一個包，誰知道你從家里順了什么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