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結(jié)婚紀念日，我等來的不是他的驚喜，而是一份早就擬好的離婚協(xié)議。

紙張的邊角鋒利，劃過我的指尖，帶起一陣細微的刺痛。

顧霆琛坐在我對面，修長的手指隨意地轉(zhuǎn)著鋼筆，眼神冷淡得像在看一份早已失去價值的商業(yè)并購案。

“三年了，”他開口，語氣毫無波瀾，“她也回來了?！?br>
就這八個字，像一盆冰水，把我從頭澆到腳。

我死死攥著那份協(xié)議，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我垂下眼，看見紙張最下方他的簽名——那個簽名龍飛鳳舞，帶著他一貫的強勢和果決，墨跡早已干透透的，顯然這份文件已經(jīng)準備好幾天了。

心里有什么東西，在這一刻，碎得徹徹底底。

我聽見自己用一種平靜到近乎詭異的聲音問：“既然你早就準備好了，為什么不早點拿出來？”

顧霆琛似乎沒料到我會是這種反應。他的眉峰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仿佛在審視一個陌生的商業(yè)對手：“我以為你會歇斯底里?！?br>
歇斯底里？

我在心里冷笑。我當然歇斯底里過。結(jié)婚第一年，我每天變著花樣給他做晚飯，等到深夜，飯菜涼了又熱，熱了又涼，最后倒在垃圾桶里，像極了我廉價的心意。

結(jié)婚第二年，我為了多見他一面，不顧胃病幫他的白月光擋酒，喝到胃出血進了醫(yī)院。他匆匆趕來，衣領上帶著不屬于我的女士香水味，開口第一句話卻是：“你能不能別這么幼稚，故意折騰自己給誰看？”

后來我就不鬧了。我開始學著做一個安靜的、合格的顧**。安靜到，他甚至快要忘了家里還有我這個人。

“好，”我松開手，把那份被汗水和指尖溫度浸得微皺的協(xié)議重新鋪平，“我簽?！?br>
顧霆琛轉(zhuǎn)筆的動作停住了。

那雙漆黑的眸子定定地看著我，像是要從我臉上找出一絲偽裝的痕跡?？上?，他什么都看不出來。我的表情大概平整得像一面沒有波瀾的湖。

“公司的股權、名下的產(chǎn)業(yè)，甚至顧家老宅，你想要什么，”他似乎覺得我這樣干脆，是在憋什么大招，語氣里帶上了一絲施舍般的慷慨，“開個價。只要你簽了，不糾纏，我不會虧待你?！?br>
我忽然覺得很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