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準備答，林婉清搶先說了一句。
不是"寫我和他的"。
也不是"寫他的"。
她說的是——
"這房子……得寫我爸媽名字吧。"
她看著我，語氣像商量，但眼神不像。
客廳那片陽光突然刺眼起來。
我聽到了一個聲音。
不是林婉清的聲音。
是三年前的。
一個巴掌的聲音。
啪——
清脆，干燥，帶著勁風。
趙猛一巴掌抽在我左臉上，二百塊錢扔在我面前。
"拿去把腦子買回來。"
那天我跟他說，我要在房產(chǎn)證上加女友名字。
他的反應比我預想的大了十倍。
我當時覺得他不懂愛情。
現(xiàn)在那個巴掌的回音穿越了三年，砸在這間空蕩蕩的客廳里。
林建國從陽臺轉(zhuǎn)過身來，嘴唇動了一下，沒出聲。
周美華兩只手交叉在腹前，下巴微抬。
林婉清看著我，在等。
陽光鋪了一地。
一百八十萬。
六十萬首付。
從畢業(yè)到現(xiàn)在六年攢下的錢，一分一分掙的——在她們知道的那個世界里。
我把那個回音按下去。
然后我笑了。
"好，我考慮考慮。"
林婉清的嘴角松了一下。
周美華的眉毛抬了一下。
林建國又轉(zhuǎn)回去看窗外了。
回去的路上，林婉清坐副駕駛，**在后座跟林建國嘀咕。
我聽不清具體內(nèi)容，但"房產(chǎn)證"三個字飄過來兩次。
把她們送回家，我一個人開車上了環(huán)城路。
開到一半，手機響了。
趙猛。
"看完了？"
"看完了。"
"她家啥反應？"
我沉默了兩秒。
"她要我把房子寫她爸媽名字。"
電話那頭安靜了五秒。
我數(shù)的。
然后趙猛說了一句話。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在壓著火。
"陳默，你要是答應，三年前那一巴掌我再給你補一個，這回扇右邊。"
我把車靠在路邊，熄了火。
夕陽把擋風玻璃燒成一片橙紅色。
我盯著那片顏色，過了很久，才開口。
"我答應了。"
電話那頭趙猛的呼吸聲停了一拍。
我接著說："但不是你想的那個答應。"
又是沉默。
趙猛的聲音再響起來時，變了。
"你終于醒了？"
我沒回答。
只是看著那片夕陽一點點沉下去，暮色蓋上來。
三年了。
夠久了。
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