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又沒拍你"——
他深吸一口氣，退后一步，掏出手機。
通訊錄翻到"予予"，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三聲。
門里安靜了一秒。
然后沈知予接了，聲音帶著點笑意，和剛才那種軟綿綿的調(diào)子判若兩人："喂？怎么了寶貝？"
祁珩盯著門板上貼的那個歪歪扭扭的"福"字，聲音平得像水面："我在你家門口，開一下門。"
電話那頭，笑意斷了。
門里，突然安靜了。
徹底地安靜。
三秒。五秒。八秒。
祁珩聽見里面?zhèn)鱽硪魂嚫O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有人在快速收拾什么東西。腳步聲很急，跑來跑去，中間夾雜著壓低的、含糊的話——他聽不真切，但那種慌張的節(jié)奏，像一把鈍刀在他胸口上拉。
在收拾什么？
銷毀證據(jù)呢？
他沒敲門。
他就站在那里，拎著花和鹵味，等。
大概過了將近一分鐘，門鎖"咔噠"響了一聲。
門開了一條縫。
沈知予的臉從門縫里露出來，額頭上有一層薄汗，頭發(fā)隨便扎了個丸子頭，幾縷碎發(fā)黏在鬢角。她穿著一件寬大的家居服，領(lǐng)口歪了，露出一截鎖骨。
"你怎么……你不是明天才——"
"驚喜。"祁珩把花遞過去，嘴角扯了扯，"不請我進去？"
沈知予的視線落在那束滿天星上，又抬起來看他的臉。她的嘴唇動了動，像是要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然后她把門打開了。
祁珩跨進去的那一刻，先聞到了味道——不是香水，是方便面的味道，混著一股子番茄醬的酸甜。
客廳比他上次來的時候亂了很多。茶幾上攤著畫筆和一本翻開的連環(huán)畫，地上散落著幾塊樂高零件，電視里放著一集《迪迦奧特曼》，正好演到勝利隊出擊，***激昂。
沈知予站在他身后，背靠著關(guān)上的門，兩只手在身后絞著。
祁珩掃了一圈客廳，目光最后定在沙發(fā)上。
沙發(fā)上坐著一個小男孩。
七八歲的樣子，頭發(fā)有點長了，軟塌塌耷在額頭上，穿著一件藍色的恐龍睡衣，腳上套著一雙毛絨拖鞋——左腳奧特曼，右腳小怪獸。
他手里攥著一只紅色的塑料恐龍，正用一種審視犯人的目光，從頭到腳打量祁珩。
祁珩跟那雙眼睛對上了。
小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