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年輕，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圓臉，長發(fā)披散在肩頭。按照規(guī)定，遺體應該面部朝上，但不知為什么，她的臉側向一邊，像是在看著什么。
我拿起工具箱，開始工作。
入殮的第一步是清潔。我用溫水和棉布，輕輕擦拭她的面部和手部。她的皮膚冰冷而僵硬，卻有一種奇異的彈性，像是在等待著什么東西。
「打擾了?！刮业吐曊f。
這是我的習慣，每次工作前都會說一句話。不是祈禱，只是覺得該說點什么。
清潔完成后，是化妝。我取出粉底和腮紅，開始為她上妝。這具遺體的面部狀態(tài)很差，皮膚呈現出一種灰白色，像是所有血液都被抽空了一樣。我調了很久，才調出合適的色號。
就在我專心化妝的時候，余光瞥見了什么。
她的眼睛——剛才明明是閉著的——現在微微睜開了一條縫。
我停下手里的動作，盯著她的臉看了好幾秒。不動了?？赡苁俏已刍税?。冷藏室里的燈光昏暗，又剛剛從外面進來，視覺還沒適應是很正常的。我這樣告訴自己。
繼續(xù)化妝。她的眼睛完全閉上了，像是從來沒有睜開過。
但我分明看到了一條細縫，黑色的瞳孔隱約可見。
我放下化妝工具，走到冰柜旁邊，仔細觀察她的臉。近看之下，她的皮膚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蒼白，卻又有一種奇異的潤澤感，像是涂了一層透明的蠟。我伸出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她的臉頰。
冰涼的，但是——
她的臉頰動了。
不是僵硬，不是冷凍后的脆響，而是柔軟的、帶有彈性的移動，像是有人在皮膚下面吹了一口氣。
我猛地收回手，心跳驟然加速。
冷靜。冷靜一點。死亡之后的肌肉痙攣是很常見的現象，尸僵會在死后幾小時形成，然后在24到48小時后逐漸緩解。這具有些特殊，但不是什么無法解釋的事情。
我深吸一口氣，重新拿起化妝工具。
但我沒有再看她的臉。
我專注地給她畫眉毛、涂口紅、修飾鬢角。我的手很穩(wěn)，這是三年練出來的。技術層面上，我不能讓任何情緒影響我的動作。
化完妝之后，我退后一步，檢查整體效果。燈光下，她看起來像是睡著了，嘴角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