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的，不是天野門的未來，是一身的傷、一身的債，還有背上那口師傅的劍。
風聲更緊了。遠處有火光透過竹影閃爍，橘紅色的，忽明忽滅，像野獸的眼。我聽見他們在喊——“搜仔細了，那魔頭受了重傷，跑不遠！”聲音越來越近，混雜著刀鞘碰撞胯骨的脆響、靴子踩斷枯竹的咔嚓聲。
我是魔頭。
那兩個字從我腦海里浮現(xiàn)的時候，我竟想笑。喉嚨里涌上一股腥甜，我死死壓住，不讓它咳出來。血從嘴角溢出，沿著下頜滴落，染紅了衣襟上已經(jīng)干涸發(fā)黑的血漬。
我閉上眼睛，頭靠向身后的竹竿。冰涼的觸感順著皮膚傳來，像一劑短暫的鎮(zhèn)痛藥。記憶在這片喧囂里翻涌，像被攪動的渾水，沉渣泛起。
事情是從哪里開始的？
從師父把他帶回來的那天。
03、
那個叫葉凡的少年。
我記得很清楚，那是個秋日的下午，師父從山下回來，帶回一個瘦弱的少年。他說自己是個孤兒，家里遭了匪禍，是師傅路過救下的。師傅說他身上沒有靈根，不適合修煉，但既然救回來了，就安頓在雜役弟子那邊，劈柴挑水，好歹能安穩(wěn)過完這輩子。
師父做這個決定的時候，我就在旁邊。我沒有任何意見。師傅做事總有她的道理，況且宗門不缺一口飯，多個雜役弟子算什么呢？我甚至朝那少年點了下頭，算是打過招呼。他低著腦袋，局促不安地**衣角，看著也怪可憐的。
可我萬萬沒想到，這個連靈根都沒有的凡人，會一步步把我推進萬劫不復的深淵。
消息是后來斷斷續(xù)續(xù)傳進我耳朵里的——那個雜役弟子葉凡，不知怎么就救下了沈家的大小姐。沈家，那是東域最大的修仙世家之一，跺跺腳整個修仙界都要抖三抖的存在。沈家大小姐被仇家追殺，重傷跌落山崖，恰好被在山下采藥的葉凡撞見。
據(jù)說他背著她走了三天三夜，把她送回了沈家。
沈家感激不盡，大小姐更是親自開口，說要用沈家的秘法幫他重塑身體。一個沒有靈根的凡人，硬生生被洗髓伐骨，種上了天靈根。整個宗門都在議論這件事，有人說他是運氣好，有人說他福緣深厚，我當時也只是覺得這少年確實有些造化。
再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