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陳陽以為自己出現(xiàn)了幻覺。那聲雞鳴從村子深處傳來，拖得長長的，沙啞破碎，不像活雞打的鳴，倒像有人在學(xué)著雞叫。但不管是什么，效果立竿見影——門外的腳步聲停了。
他貼在香燭店的門板后面，從門縫往外看。巷子里那些紙人像被同時抽掉了骨架，齊刷刷癱倒在地，變成了一地花紅柳綠的廢紙。遠(yuǎn)處那些油燈一盞接一盞滅了，那些人影悄無聲息地退回屋子里，門板輕輕合上。村子上空籠罩了一整夜的陰冷氣息開始松動，東方山脊上透出一線灰白的光。
天亮了。
陳陽靠著門板滑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手臂上被紙人抓破的地方**辣地疼，他低頭看了一眼——三道抓痕，不深，但周圍的皮膚已經(jīng)變成了青灰色，摸著冰涼的，像是那塊肉已經(jīng)死了。他把殘香湊近傷口試探了一下，那截香頭上微弱的余溫竟讓青色淡了一絲。
“確實能擋陰氣?！彼褮埾阈⌒牡刭N身收好，檢查了一下登山包。手電筒的電量還剩一半，登山刀在腰上掛著，繃帶和應(yīng)急藥品在側(cè)袋里。昨晚那場混亂中他居然什么都沒丟，野外經(jīng)驗在這種時候意外地派上了用場。
天越亮一分，他腦子就越清楚一分。白天是安全的——那些東西天亮就散，他至少有一個白天的時間找到那個香燭店殘魂說的“獻(xiàn)祭碑”。他必須找到它，砸了它，否則今晚，他說不定就真站到村口當(dāng)紙人了。
陳陽推開香燭店的門，走回巷子里。白天的陰柳村和昨晚完全是兩副面孔——陽光照在石板路上，那些白燈籠還在門楣上掛著，但看起來只是舊了、破了，不再有夜里那種陰沉沉的死氣。紙人癱在地上，有些被風(fēng)一吹翻了個面，露出里面竹骨扎的骨架。他蹲下來仔細(xì)看了看其中的一個——紙人身上穿的衣裳是真的舊衣裳，布料已經(jīng)脆得能用手捅破，樣式是至少上百年前的了。
他沿著巷子往村中央走。昨晚那些陰魂排隊前行的方向，他記得很清楚。
村子不大，走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他就看見了祠堂。
祠堂比周圍的民房高大得多，青磚黑瓦，飛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