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門縫底下透出光。
推開門，里面沒人。但桌子上擺了杯熱水，還冒著氣。墻上貼滿了黃符紙，有些已經(jīng)褪成淡褐色。靠墻的柜子上，擺著個老式收音機(jī)，天線歪著。
江夜坐下，從包里掏出安檢儀。電量顯示：85%。
她看了會兒屏幕，又看向窗外。隧道深處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見。
但能聽見聲音。
很輕，很慢，像是什么東西在軌道上爬。嘶啦……嘶啦……
江夜端起那杯熱水，喝了一口。燙。但她沒吐出來，讓那股燙從喉嚨一路燒到胃里。
然后她對著窗外那片黑暗，輕聲說：
“行。我等著。”
爬行聲停了。
過了幾秒，從隧道深處，傳來一聲很輕很輕的笑。
嘶啦聲再次響起，這次是漸行漸遠(yuǎn)，直到徹底消失。
安全屋
第二天晚上，江夜提前半小時(shí)到了7號站臺休息室。
門沒鎖。推門進(jìn)去，里面坐著個老頭。大概六十多歲，頭發(fā)花白，穿著洗得發(fā)灰的工裝，正在泡茶。見她進(jìn)來，老頭抬頭，眼睛很亮。
“江夜？”
“陳師傅？”
老頭點(diǎn)頭，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茶剛泡好。”
江夜沒動。她站在門口，手按在包上，里面裝著那個安檢儀?！澳牢覡敔?shù)氖拢俊?br>“知道。”陳師傅倒了兩杯茶，推過來一杯，“你爺爺江守誠，是我老師。十五年前那場事故，他是地鐵系統(tǒng)的總設(shè)計(jì)師。”
江夜慢慢坐下。茶很燙，她沒喝。
“昨晚您短信里說……”
“說規(guī)矩，說充電。”陳師傅端起自己那杯，吹了吹氣，“你手里那東西，叫陰陽平衡器。是你爺爺設(shè)計(jì)的，沒做完。它靠吸收環(huán)境里的‘靈能’運(yùn)轉(zhuǎn)，7號站臺這間屋子，墻里埋了轉(zhuǎn)換裝置，能給它充電?！?br>“靈能是什么？”
“人死之后，如果執(zhí)念太深，魂魄不會立刻散。會留下能量殘留?！?a href="/tag/chenshifu.html" style="color: #1e9fff;">陳師傅看著她，“你昨晚看到的***，就是其中之一。他死在那場事故里，成了地縛靈，困在這條線上，出不去?！?br>江夜握緊杯子：“那-99是什么意思？”
“你爺爺把靈能強(qiáng)度量化了。從-1到-100，數(shù)字越負(fù)，執(zhí)念越深，危險(xiǎn)程度越高。-99是地縛靈的門檻值，意思是……基本沒救了。只能永遠(yuǎn)困在死亡地，重復(fù)死前那一刻?！?br>“那我……”
“你能看見，是因?yàn)槟阊}特殊。”陳師傅放下茶杯，從懷里掏出張照片，推到江夜面前。
是張老照片。兩個年輕人站在剛開挖的地鐵隧道口，渾身是泥，笑得燦爛。左邊是爺爺，江守誠。右邊那個男人，眉眼有點(diǎn)熟。
“這是李正國?！?a href="/tag/chenshifu.html" style="color: #1e9fff;">陳師傅說，“李漠的父親。昨晚給你發(fā)短信的李漠，是地鐵特殊事務(wù)處理部的主任。也是……你爺爺當(dāng)年的搭檔?！?br>江夜盯著照片：“他們……”
“2008年7月15日，地鐵3號線試運(yùn)行。你爺爺，李正國，還有另外四十七個人，都在那趟車上?！?a href="/tag/chenshifu.html" style="color: #1e9fff;">陳師傅的聲音低下去，“車開到隧道中段，塌了。四十九個人，只挖出來四十八具遺體。****……沒找到?！?br>“那李正國呢？”
“死了。當(dāng)場就沒了?！?a href="/tag/chenshifu.html" style="color: #1e9fff;">陳師傅頓了頓，“但他兒子李漠活下來了。那年李漠二十歲，也在車上，坐在車尾，只受了輕傷?！?br>江夜腦子里嗡的一聲。她想起昨晚短信里那個名字，想起爺爺照片背后的字跡。守誠、正國。
“事故原因是什么？”
陳師傅沉默了很久。久到江夜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他才開口，聲音干澀：
“不是事故。”
“什么？”
“是獻(xiàn)祭?！?br>陳師傅站起身，走到墻邊，掀開一張褪色的地鐵線路圖。后面露出另一張圖，手繪的，線條很舊。是張……陣法圖。七個節(jié)點(diǎn)，連成奇怪的形狀，像條盤著的蛇。
“當(dāng)年施工，挖到這里的時(shí)候，出了怪事?！?a href="/tag/chenshifu.html" style="color: #1e9fff;">陳師傅指著圖紙上一個點(diǎn)，“工人說聽見地下有聲音，像哭，又像笑。挖出來的土是紅色的，帶腥味。工程停了三天，開發(fā)商請了個**師來看?！?br>“**師說，這是百年陰脈的脈眼。必須鎮(zhèn)住，不然方圓十里都會遭殃。鎮(zhèn)的方法……是用活人獻(xiàn)祭。四十九條人命，填進(jìn)七個陣眼，做成‘鎖龍陣’?！?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