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里見"。那些可愛的符號什么時候開始消失的？李明想不起來了。
他沒再回復，把手機揣進口袋，抱著泡面下樓。
小區(qū)門口有個小旅館，住一晚八十。李明摸了摸口袋，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進去開了房。
房間很小，墻皮斑駁，衛(wèi)生間里有股霉味。他把泡面放在床頭，坐在床沿發(fā)呆。窗外是北京永遠灰蒙蒙的天，樓下有人在吵架，聽不清吵什么，只聽見女人尖利的哭喊和男人低沉的吼聲。
李明躺下來，盯著天花板。天花板上有塊水漬，形狀像一只蝸牛。
他想起小時候，在老家，在那個四川小縣城的**樓里。夏天停電的時候，大人們搬著竹椅在院子里乘涼，小孩們在旁邊追來追去。**會給他扇扇子，扇著扇著就睡著了。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在床上，身上蓋著薄毯，窗外有月光。
那時候他覺得月光是世界上最溫柔的東西。
后來他考上了北京的大學，學計算機，村里放了三天電影。爹媽高興得睡不著覺，見人就說兒子有出息了。**說，北京好，首都，以后就在那兒安家。
他沒說他學計算機是因為聽說這行掙錢多。他沒說那時候他對北京一無所知，只知道首都、***、清華北大。他更沒說填志愿那天，他對著那本厚得像磚頭的專業(yè)目錄，選了錄取分數(shù)線最高的學校和分數(shù)最高的專業(yè)，而不是自己喜歡的。
那時候他不知道什么是自己喜歡。
他只知道什么是應(yīng)該。
第二天早上，李明被手機吵醒。
是**。
"明明啊，吃飯了沒？"
"吃了，媽。"他其實餓著肚子，剛醒。
"在忙什么？"
"在……在上班。"
"哎呀，那不打擾你了。我就是問問，你爹昨天在地里摔了一跤，沒什么大事，就是腿磕破了點皮。我想跟你說一聲，怕你擔心。"
"爸沒事吧？去衛(wèi)生院看了嗎？"
"看了看了，醫(yī)生說沒事，擦點藥就好了。你不用操心，好好上班。"
李明想說"我回來看看"，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厝ヒ惶?，來回機票加請假，至少三千塊。這個月還完房貸，還剩四千，三千塊出去了，剩下的錢怎么撐到月底？
"那你讓爸注意身體，別干重活。"
"知道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