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我說他土。
他說：“土怎么了？土才能養(yǎng)花，你這朵花就得用土養(yǎng)?！?br>我以為這樣的日子會很長。
至少，我從沒想過，七年之后的今天，我會坐在律師辦公室里，對著一個陌生人細(xì)數(shù)這段婚姻里所有的不堪，像翻開一本舊賬本，每一頁都是密密麻麻的紅字。
“蘇女士，您確定要**離婚嗎？”
律師姓林，三十出頭，戴著金絲眼鏡，說話慢條斯理。他把草擬好的**書推到我面前，指了指最后一行的空白處。
“如果確定，在這里簽字。”
我握著筆，手卻沒動。
林律師看了我一眼，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等著。辦公室里很靜，只有空調(diào)外機嗡嗡的聲響，像一只困在籠子里的蜜蜂，焦躁地撞著玻璃。
我突然想起一個細(xì)節(jié)。
結(jié)婚第三年，有一次我發(fā)燒到四十度，整個人燒得迷迷糊糊。他那時候正在外地出差，接到我電話，連夜開了六個小時的車趕回來。進(jìn)門的時候，他連鞋都沒換，直接沖到臥室，把手貼在我額頭上。
他的手很涼，在滾燙的皮膚上像一塊冰。
“蘇晚，你撐著，我送你去醫(yī)院。”
那是凌晨兩點。
他背著我在小區(qū)的馬路上跑，我趴在他背上，有氣無力地說：“你不是在出差嗎？”
他的聲音是抖的：“你都燒成這樣了，我還出什么差？”
后來掛了急診，是急性**，再晚來一步就可能轉(zhuǎn)成敗血癥。他在病房里守了我三天三夜，胡子拉碴的，眼睛熬得通紅。護(hù)士跟我說：“你老公對你真好?！?br>我笑了，那時候我覺得，全世界的幸福都在我手里攥著，誰也搶不走。
可是現(xiàn)在呢？
想起這些事的時候，我的心像被人擰了一把，不是疼，是酸。很酸，酸到喉嚨發(fā)緊，眼睛發(fā)脹。
筆尖在紙上頓了一下。
我深吸一口氣，寫下自己的名字。
蘇晚。
兩個字寫得歪歪扭扭的，像是不敢認(rèn)了。
林律師把**書收好，推了推眼鏡，問：“財產(chǎn)分割方面，你們協(xié)商過了嗎？”
“沒有?！蔽覔u頭，“他不同意離婚。”
“那他同意什么？”
“他什么都不同意?！蔽翌D了頓，苦笑，“他甚至覺得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林律師沉默了幾秒，然后說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