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繩
1 民政局重逢
民政局門口的臺階上還殘留著昨天的雨水，踩上去有一種黏膩的聲響。蘇晚站在那扇灰色的大門前，行李箱的拉桿攥得手心出汗。她抬頭看了一眼門頭上方那面褪色的國旗，腦子里反反復復只有一個念頭——
這是她第二次走進這扇門。
上一次是五年前，她二十三歲，穿著一件白色蕾絲連衣裙，挽著杜宇軒的手臂，笑得像個傻子。那時候她以為結(jié)婚是兩個相愛的人最理所當然的結(jié)局，以為那張蓋了鋼印的紅本本會是一輩子的保障。五年后她才知道，那張紙唯一的用處，是在離婚的時候證明你曾經(jīng)有多蠢。
“蘇晚？蘇晚女士？”一個穿制服的工作人員探出頭來，手里舉著她的號牌。
她回過神，拖著行李箱走了進去。
大廳里人不算多，左邊幾排椅子上坐著幾對等待叫號的新人，女的捧著花束，男的舉著手機錄像，臉上洋溢著一種讓人不忍直視的幸福。右邊是離婚登記處，安靜得像另一個世界，偶爾有人低著頭走出來，誰也不看誰，腳步匆匆，像從一場噩夢里逃離。
蘇晚坐下來，把行李箱放在腳邊。她沒有通知任何人，父母不知道，朋友不知道，甚至連杜宇軒都不知道她今天來辦手續(xù)。他們已經(jīng)分居三個月了，協(xié)議簽了一個月，所有條件都談好了——房子歸他，車子歸他，存款一人一半，三歲的女兒朵朵歸她，他每月支付兩千塊的撫養(yǎng)費。
兩千塊。這個城市里，兩千塊連一個普通***的托費都不夠。但蘇晚沒有爭，因為她太累了，累到只想快點結(jié)束這一切，然后帶著女兒重新開始。
“蘇晚，杜宇軒，請到三號窗口?！?br>她站起來，拖著行李箱走到窗口前。杜宇軒已經(jīng)等在那里了，穿著一件藏藍色的夾克，頭發(fā)打了發(fā)膠，看起來比她從容得多。他甚至在看到她的瞬間擠出了一個微笑，那種微笑她太熟悉了——“我們好聚好散”的微笑，屬于勝利者的微笑。
工作人員核對了一下材料，面無表情地問了一句：“雙方都同意離婚？”
“同意?！倍庞钴帗尨?。
蘇晚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鋼印落下的聲音很輕，啪嗒一下，像樹枝折斷的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