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愣地看著我。
“周靜，你剛才打了個電話？”
“嗯?！?br>“你……你認識誰??？消化內(nèi)科的吳主任親自從家里趕過來了。”
全場安靜了一瞬。
我說：“一個老朋友，剛好認識?！?br>錢麗華的表情變了變。
孫偉端著酒杯的手僵了一下。
陳慧偷偷在桌下踢了我一腳，意思是——你藏不住了。
趙明激動地端起酒杯要給我敬酒。
“周靜，太感謝了。來，我敬你一杯?！?br>“我以茶代酒吧。”
錢麗華突然笑了一聲。
“喲，靜靜還有點人脈嘛。”
“瞎認識幾個人而已。”
“認識大醫(yī)院的人可不容易?！彼蛄丝诰疲安贿^也可能就是護士長什么的，正好幫忙轉(zhuǎn)達了一下?！?br>我沒解釋。
散場的時候已經(jīng)快十點了。
大家三三兩兩往外走。
到了停車場，錢麗華特意走到那輛紅色***旁邊，拿著鑰匙，按了一下解鎖。
咔嗒一聲，尾燈閃了兩下。
“周靜，你車停哪兒了？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了，我車在那邊。”
我指了指角落里的朗逸。
她順著我的手指看過去，嘴角往上提了提。
“那開慢點啊，老車了，注意安全?！?br>我點點頭，上了車。
發(fā)動的時候，聽見她在旁邊跟孫偉說了一句：
“三十年不來聚會，我以為多了不起呢?！?br>孫偉哼了一聲：“有些人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br>關(guān)上車門，這些聲音就隔在了外面。
我啟動車子，駛出停車場。
手機響了一聲。
一條微信，是趙明發(fā)來的。
“周靜，今晚真的太感謝了。我兒子已經(jīng)在做檢查了，吳主任親自看的。你到底認識什么人啊？吳主任說是省衛(wèi)健委的許廳長打的電話?！?br>我沒回。
手機又響了。
陳慧的語音。
“你說你，打電話就打唄，打給省衛(wèi)健委廳長？你這是嫌日子太安生了是吧？”
我笑了笑，語音回她。
“老朋友而已?！?br>“你那些老朋友，哪個拉出來不嚇死人？你要再這么裝下去，我替你累?！?br>“不是裝，是沒必要。”
“行，你高興就好。但是我告訴你，趙明那個大嘴巴，明天全班都得知道?！?br>“那就知道唄。”
到家了。
城北，清河小區(qū)，一棟九十年代的老樓房。
五樓，沒電梯。
推開門，家里干凈整潔。客廳不大，一張舊沙發(fā)，一個書架，上面全是書。
茶幾上放著一壺剛泡好的普洱。
對，我出門前泡的，設(shè)了保溫。
陽臺上種了幾盆蘭花。
這就是我的生活。
在那些同學眼里，這大概就是“混得不好”的標準配置了。
手機又響了。
是女兒發(fā)來的視頻通話。
接起來，屏幕那頭是一張年輕漂亮的臉。
“媽，你今天去聚會了？怎么樣？好玩嗎？”
“還行。”
“有沒有人欺負你？”
“誰敢欺負我？”
“那些勢利眼同學唄。陳慧阿姨跟我說過，你們班有幾個特別愛顯擺的?！?br>“沒事，我坐著吃了頓飯就回來了。”
“媽，你就是太低調(diào)了。你要是把你名片亮出來，嚇死他們?！?br>“沒必要。”
她撅了撅嘴。
“我同學知道我媽是誰，都羨慕死了。就你自己不當回事兒?！?br>“行了行了，你那邊幾點了？”
“下午兩點。”
“論文寫得怎么樣？”
“還在寫呢。導(dǎo)師說下周要交初稿。”
“好好寫，別偷懶?！?br>“知道啦。媽，我下個月放假回來看你?！?br>“好?！?br>掛了電話，我把手機放在茶幾上。
女兒在麻省理工讀博。人工智能方向。
全額獎學金。
這個事我從沒跟任何一個老同學提過。
包括陳慧。
坐在沙發(fā)上喝了口普洱，翻開一本書。
書名叫《沉默的力量》。
我在扉頁上寫過一句話——
凡是不參加聚會、不發(fā)動態(tài)、不混圈子的人，不是混得不好，是不需要外界的認可來證明自己。
這是我五十年才悟出來的道理。
但大多數(shù)人，一輩子都悟不出來。
第二天早上七點，手機炸了。
班級群里九十九條未讀消息。
我打開一看。
趙明在群里發(fā)了一段話——
“各位同學，昨晚我兒子突發(fā)急性胃炎，在市人民醫(yī)院排了兩小時隊。周靜一個電話，省衛(wèi)健委許廳長親自協(xié)調(diào)，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