筏。
兩個壯丁架著我，強行給我套上了大紅嫁衣，沉重的鳳冠壓在我頭上，重得像塊石頭，壓得我脖頸發(fā)僵。我沒掙扎，只是死死盯著不遠(yuǎn)處的陳老六。這個七十多歲的老頭，頭發(fā)花白，臉上刻著深深的皺紋，手里拄著一根桃木拐杖，拐杖頭刻著詭異的符文，他閉著眼念咒，嘴里念念有詞，嘴角卻藏著一絲旁人看不見的笑，那笑容里，有貪婪，有得意。
“時辰到，入棺！”
陳老六一聲喊，聲音尖細(xì)，刺破了岸邊的寂靜。我被塞進(jìn)了那口黑木沉棺，棺材板“哐當(dāng)”一聲合上，落了鎖，里面瞬間暗了下來，只有棺頭一盞長明燈，火苗晃來晃去，照得四壁的影子張牙舞爪，像要撲過來似的。
棺材里冷得邪門，不像木頭，倒像直接泡在冰河里，寒氣順著衣料鉆進(jìn)骨頭縫，凍得我渾身發(fā)顫。我剛要摸出藏著的**，忽然頓住了——棺底傳來了聲音。
是女人的哭聲，細(xì)細(xì)的，啞啞的，一層疊著一層，像有無數(shù)個女人貼在棺材底下，對著我耳朵說話，聲音里滿是絕望和哀求：“別下水……河里沒有神……別下來……別像我們一樣……”
后頸一陣發(fā)涼，汗毛根根倒豎，連呼吸都頓了半拍。我攥緊拳頭，一拳砸在棺底，低吼道：“誰在裝神弄鬼！出來！”
就在這時，棺材猛地一震，被抬上了木筏，往河心漂去。水流拍打著棺木，咚咚的聲響像催命的鼓點，敲得人心里發(fā)慌。岸上的鑼聲、嗩吶聲瞬間炸響，吹得凄厲，像是哭喪，又像是要把那女人的哭聲徹底蓋過去，掩住這河底的秘密。
“沉棺！”
陳老六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迫不及待。鐵鏈嘩啦作響，棺材猛地一沉，冰冷的河水順著棺縫瘋狂涌了進(jìn)來，瞬間漫過我的腳踝、膝蓋，寒意刺骨。
我死死咬著牙，手已經(jīng)握住了**，做好了隨時反抗的準(zhǔn)備?？删驮诤铀煲^我胸口的時候，棺底突然“咔噠”一聲輕響，一道暗門被水流沖開，一股巨大的暗流卷著我，瞬間沖進(jìn)了無邊的黑暗里。
冰冷的河水裹著我往黑暗深處墜，嘴里嗆進(jìn)幾口黃河水，又咸又澀。我憑著爹教的水性，拼命穩(wěn)住身形，心里卻清楚，陳老六給我留的這道暗門，根本不是逃生的生路，是藏了百年的黃河地獄，是一個早就為我布好的陷阱。
第 2 章 河底的新娘囚籠
我嗆了好幾口黃河水，胸口悶得發(fā)疼，憑著爹教我的“扎水子”功夫，硬生生穩(wěn)住了身形，順著暗流往前漂了約莫半柱香的功夫，終于摸到了一塊堅硬的巖壁。
等我再睜開眼的時候，人已經(jīng)被沖進(jìn)了一個巨大的河底溶洞。洞里點著牛油火把，火光忽明忽暗，跳躍的火苗映得巖壁上的影子扭曲變形，借著這點光，我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間，渾身的血幾乎凍住了——沒有金碧輝煌的龍宮，沒有慈眉善目的河神，只有一排又一排的鐵籠，死死嵌在溶洞的石壁里，像一座座水底的墳，密密麻麻，望不到頭。
籠子里，全是女人。
有的早就成了白骨，紅嫁衣爛成了碎片，纏在骨頭上，發(fā)黑發(fā)硬，指尖一碰就掉渣；有的還活著，頭發(fā)在水里漂著，像一團團漆黑的水草，眼神空洞得像兩口枯井，沒有一絲光亮，看見我，她們紛紛撲到籠欄邊，嘴唇一動一動，無聲地說著：“你也來了……你也被騙了……”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像是被重錘砸了一下，無數(shù)個念頭在腦子里翻涌。十年一輪的河神娶妻，代代相傳的祭祀規(guī)矩，全村人敬畏了百年的傳說，根本不是什么神婚，不是什么祈福，是囚籠，是墳場，是活人給活人挖的陷阱，是一群惡人謀財害命的幌子。
我踉蹌著往前走，腳下踩著散落的嫁衣碎片和白骨，發(fā)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在寂靜的溶洞里格外刺耳。最里面的一個鐵籠里，一個頭發(fā)全白的女人抓住了籠欄，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發(fā)白，啞著嗓子對我喊，水流灌進(jìn)她的嘴里，她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帶著河水的濕冷，我卻聽得一清二楚。
“姑娘……快跑……這不是河神干的……是岸上的人……是陳老六……他跟黃河上的水匪黑七勾著……借祭祀的名頭，把我們拐到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