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還是看"東西"的眼神。
有用的東西，沒用的東西，現(xiàn)在是"占地方的東西"。
我晃了晃手機：
"合同沒到期，三年替身協(xié)議，還剩四個月。季總，您不會想違約吧？"
他愣住了，大概是沒想到我會提合同。
以前他從不當回事，他說"滾"我就滾，說"來"我就來。
"你想要什么？"
他走進來，坐到了我對面。
沙發(fā)下陷，骨頭硌著真皮，發(fā)出細微的聲響。
我上下打量著他。
白襯衫已經發(fā)黃，袖口磨毛，下巴一片青茬。
以前他每天早晨刮臉，電動剃須刀嗡嗡響，極其在意形象。
"要錢，您現(xiàn)在給不起，要人……"
我輕輕笑了兩聲。
"您現(xiàn)在也就那樣。"
我抬起手，看了看涂好的指甲，"您給我打工。"
季周遠也笑了，疲憊里摻著輕蔑："虞晚，你瘋了？"
"可能。"
我迎上他的目光，"但您現(xiàn)在沒資格挑。
欠銀行一百二十億，欠供應商八十億，欠員工三個月工資。
這房子，"我指了指天花板，"下周法拍。這車子，"
我又指向窗外空蕩蕩的停車位，"昨天被拖走了。您現(xiàn)在……"
我掏出手機，打開計算器。
"全身家當，加上我手里這份合同的違約金，剛好夠付我三個月工資。
當然，是月薪十萬。
這樣吧，我給您當助理，幫您翻身。"
"翻身？"他像聽了個笑話，"虞晚，你知道一百二十億是什么概念？"
"知道。"我收起計算器，直視他，"但我也知道，您手里還有張牌。"
他的眼神瞬間變了，從疲憊滑向警惕，像只被逼到角落的野狗。
"什么牌？"
"林知微。"
聽到這個名字，季周遠像只被刺激的貓，眼神頓時伶俐了幾分。
我露出微笑，"不對，是她爸，林氏集團，做實業(yè)的，現(xiàn)金流健康，一直想并購您這塊地產業(yè)務。
您破產前談過，沒談攏。"
"因為您要面子，想站著死。"
我笑意更甚。
"不過您現(xiàn)在可以跪了，我?guī)湍颉?
季周遠盯著我，盯了很久，像第一次認識我。
"你……你到底是誰？"
我笑了，櫻桃紅的指尖輕敲著茶幾。
"我是虞晚啊，您的金絲雀，您最......"
我湊近他耳邊，聲音很輕。
"看不起的玩意兒。"
03
合同簽了。
我擬的，條款簡單：
我?guī)退愣质喜①?，他付我三百萬，外加季氏5％股權。
搞不定，分文不取，免費陪他睡，而且是睡天橋底下。
"你確定？"
簽字時他的手在抖，不是怕，是餓的。
三天沒正經吃飯，冰箱被我吃空了，他拉不下臉來點外賣。
"確定，但有個條件。
這三個月，您得聽我的，我說東，您不能往西。
我說跪，您不能站著。"
他抬頭看我，眼神里滿是復雜。
大概在想，這女人是不是趁他病要他命。
我只是淡淡微笑，誰說不是呢？
不過我也確實能救他的命。
"好。"
他終于落下筆，"我簽。"
筆落，交易成。
我收起合同，去廚房煮面。
最后一包掛面，兩個雞蛋，一把青菜。
季周遠以前不吃這個，他都是吃空運牛排，喝年份紅酒。
現(xiàn)在他坐我對面，看我煮面，眼神就像是在看外星人。
"別這么看我，我以前也這樣吃，在您買我之前。"
我把"買"字咬得很重。
他臉色變了變，低下頭，沒再說話。
面煮好，給他遞了一碗。
他吃得很慢，第一口嚼了很久，然后快起來，越來越快，像是餓了太久的野狗在寒冬里終于找到一口吃的。
我看著他，想起曾經的一場酒會。
他被一群人圍著，像太陽，像神。
我沒資格過去，只能遠遠看著。
現(xiàn)在他坐在我對面，吃著我煮的掛面，領帶歪的，頭發(fā)亂的，像個普通人……不如普通人。
"虞晚。"
他忽然停下筷子，沉默了幾十秒后才繼續(xù)開口。
"你恨我嗎？"
"不用懷疑。"我隨口答。
他繼續(xù)沉默。
"但恨不值錢，現(xiàn)在您值錢，所以我先忍著。"
他笑了，這次是真笑，帶著澀意："你倒是誠實。"
我也笑了，"我一直都誠實，只是您從不聽。"
他沒再說話，專心扒面。
很快，他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