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聲響起。
陸長淵大笑著舉杯。
“諸位，今日雙喜?！?br>“本少主娶得佳人，又得雜役替劫?！?br>“飲！”
眾人齊聲應和。
我低著頭，血滴在青石磚上。
啪。
啪。
啪。
每一滴都很響。
執(zhí)法弟子松開手。
我跪在地上，抬手按住胸口。
咒力已經(jīng)鉆進經(jīng)脈，像無數(shù)細針啃咬骨髓。
痛。
但還能忍。
六十年雜役，什么痛沒嘗過？
我抬頭看向殿外。
天色暗了。
雷云壓在玄陽宗上方。
陸長淵張開雙臂，滿臉享受。
“我的天雷圣體，終于要成了?！?br>他看向我，笑得越發(fā)得意。
“老東西，撐久點?！?br>“你死太快，本少主會很掃興?！?br>2
雷云還在聚。
大殿內(nèi)卻越來越熱鬧。
賓客們推杯換盞，沒人管我胸口的血。
我被丟在殿角，像一件用完就等著燒掉的破麻袋。
沈清月坐回高臺。
她身邊放著我送她的舊木劍。
那是她入門第一年，我用雷擊木給她削的。
劍身上刻著兩個字。
清月。
現(xiàn)在那把劍被紅綢裹著，成了她和陸長淵大婚的裝飾。
我這一生，活成了玄陽宗最大的笑話。
“陳玄?！?br>一道女聲在耳邊響起。
我抬眼。
沈清月的師妹柳嫣然端著酒杯走來。
她以前見我，總是一口一個陳師兄。
現(xiàn)在叫得很順。
“你也別怪清月師姐?！?br>她蹲在我面前，壓低聲音。
“人往高處走。她現(xiàn)在是少主夫人，你呢？”
她伸手捻起我衣袖上的破洞。
“六十年雜役，練氣三層，根骨半廢?！?br>“你們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br>我看著她。
“你想說什么？”
柳嫣然笑了笑。
“我只是替師姐把話說清楚?！?br>“以后別拿舊情綁架她。今**替少主擋劫，死后宗門會給你立個雜役功德牌?！?br>“挺體面的?！?br>體面？
我差點笑出聲。
“那我是不是還得謝謝你們？”
柳嫣然端起酒杯，直接潑在我臉上。
“你該謝?！?br>酒水順著我的白發(fā)往下滴。
周圍又笑起來。
“柳師妹心善，還來送他最后一杯酒?！?br>“這老狗還不識好歹?！?br>“少主大婚，他哭喪著臉，真晦氣?！?br>陸長淵聽到動靜，轉(zhuǎn)過頭來。
“怎么了？”
柳嫣然立刻換了副委屈樣。
“少主，陳玄說他不服。他還怨清月師姐?！?br>陸長淵眉頭一挑。
“哦？”
他放下酒杯，走到我面前。
這次，他沒有用靴尖挑我的下巴。
他直接踩在我的手背上。
骨節(jié)發(fā)出脆響。
“你不服？”
我沒有叫。
陸長淵腳下加力。
“說話?！?br>我抬起頭，臉上酒水和血混在一起。
“服?！?br>“服什么？”
“服你們這群人，臉皮厚得能擋雷劫?！?br>殿內(nèi)安靜了一下。
陸長淵臉上的笑收了。
下一息，他一腳踹在我胸口。
咒釘受力，血噴在地上。
“老東西，給臉不要臉?！?br>他彎腰抓住我的頭發(fā)，把我拖到高臺前。
“清月，你看?！?br>“這就是你養(yǎng)了六十年的狗?！?br>沈清月臉色難看。
“長淵，別在今日鬧出血光?！?br>陸長淵笑了。
“怕什么？他本來就要死?！?br>他拍了拍我的臉。
“陳玄，本少主給你一個機會?！?br>“現(xiàn)在跪好，給我和清月磕九個響頭，說你自愿替本少主擋劫?！?br>“本少主心情好，或許會讓人把你的尸骨埋進雜役墳?！?br>我看著高臺上的沈清月。
“你也想聽？”
沈清月指尖捏著喜扇。
她沒有說話。
沉默就是答案。
我笑了。
胸口很疼。
可我笑得停不下來。
陸長淵眼底帶了火。
“還笑？”
他抬手一揮。
執(zhí)法弟子立刻沖上來，按住我的肩膀，將我的頭往地上壓。
青石冰涼。
我的額頭離地面只剩半寸。
陸長淵負手站著，語氣輕飄飄。
“磕?！?br>我雙手撐在地上，血順著掌心流進磚縫。
六十年雜役，把我骨頭磨彎了。
可沒磨斷。
我一點點抬頭。
執(zhí)法弟子用力往下按。
我肩骨發(fā)出細碎聲響。
陸長淵臉色沉了。
“廢了他的腿?！?br>一名執(zhí)法弟子抽出鐵棍。
砰。
第一棍砸在我膝彎。
我咬住牙。
砰。
第二棍落下。
我眼前發(fā)黑。
第三棍剛要落下，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