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嫁前夜，嫂子把我按進一口薄皮棺材里。
棺材底鋪滿黃紙，紙上寫著我的八字。
哥哥跪在院門口燒香，火苗全往屋里倒。
嫂子咬破指尖，在我眉心點了一下。
“忍到雞叫?！?br>“沈家來抬親時，千萬別睜眼。”
可棺材蓋合上的一刻，我聽見外頭傳來我的聲音。
“哥哥，嫂子，我來辭嫁了。”
1
上一世，我是被沈家抬進門的。
花轎走到半路，轎簾被風掀開。
我看見路邊有一口井。
井沿上坐著個穿紅衣的女人，腳尖一點一點碰著井水。
她抬頭看我。
臉跟我有七分像。
那時我只當自己眼花。
后來我才知道，沈家娶我的那日，沈家祠堂里的長明燈滅了三盞。
婆母劉氏讓我進門先拜祖宗。
沈家祖堂陰得很。
六月天，地磚上有水氣。
牌位一排排擺著，黑漆底，金字面。
最中間有一塊牌位倒扣著。
劉氏按著我的肩。
“新婦進門，要給這位姑奶奶磕三個頭?！?br>我問是哪位姑奶奶。
劉氏指甲掐進我肩肉里。
“問多了，孩子不好養(yǎng)?！?br>我還沒聽懂，身后夫君沈硯開口。
“照做。”
我磕了頭。
額頭碰到**時，**下面?zhèn)鱽硭暋?br>咕咚。
咕咚。
像井里有人在吐氣。
那一夜，我夢見紅衣女人站在床尾。
她肚子鼓起，懷里抱著一只白瓷碗。
碗里盛著黑水。
她說：“妹妹，替我生一個。”
我醒來后，床帳上掛著一條紅繩。
紅繩另一頭，從床腳拖到門縫外。
門外有人輕輕哼著童謠。
“借肚借命，借門借姓?！?br>“借來三年，不還也行?！?br>后來三年，我沒有孩子。
沈家便開始說我命硬，克夫，克嗣。
再后來，渣滓街那位屠戶被牽扯進來。
他叫羅七，滿手血腥氣，平日只在街尾賣肉。
沈家說我與他有染。
說我腹中孩子不是沈家的。
可我那時根本沒有身孕。
我被鎖進柴房。
劉氏端來一碗符水。
黑灰浮在水面。
“喝了，肚子里是誰的種，一問便知?！?br>我不肯喝。
沈硯踢斷了我的手腕。
第二日，羅七死在渣滓街井旁。
第三日，我被人沉進同一口井里。
水灌進鼻腔時，我看見井底鋪滿紅線。
紅線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