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一聲。
“嗯？”
“將軍不像將軍?！彼齽庖怀?，挑起他下頜，“將軍像皇帝?！?br>朱萬遂瞳孔驟縮。
半晌，他笑了，笑得格外燦爛。
“姑娘好眼力?！彼欢?，反將下巴往劍尖上一抵，“可惜眼力歸眼力，膽子歸膽子。這話，姑娘只能對我一人說。說給第二個人聽——”
他做了一個砍頭的手勢。
“民女不怕?！眲馕闯罚拔覄①毁?，從不跪命?！?br>“哦？”
“皇帝來了，我也是這一句?！?br>朱萬遂愣了一愣，忽然仰天大笑。
“好——好一個不跪命！”
他長劍入鞘，自懷中摸出一錠金元寶，掂了掂，往桌上一拍：
“姑娘救命之恩，本將軍先記下。這錠金子，權(quán)當(dāng)今夜的茶水。”
“哐——當(dāng)！”
金元寶砸在桌面，震得茶盞一跳。
劉倩倩沒接。
她踱過去，彎腰，拾起金子。
朱萬遂眉梢一挑，似笑非笑：“識相?！?br>劉倩倩走到窗邊。
“將軍請看?！?br>“嗯？”
“撲——通！”
金元寶飛出窗外，砸進(jìn)樓前荷花池，驚起一池蛙鳴。
朱萬遂的笑，僵在臉上。
劉倩倩轉(zhuǎn)過身，背靠著滿墻紅綢，眼里像盛著兩團(tuán)冷火：
“天下人皆跪這黃白之物，偏我這風(fēng)塵女——膝蓋骨硬得很?！?br>夜風(fēng)一吹，紅綢翻飛，玉簪輕顫。
朱萬遂收了笑，深深看她一眼。
“姑娘——”他一字一頓，“此生，本將軍認(rèn)你這一句。”
第二出雪夜評棋
醉仙樓后院，雪松堂。
炭火噼啪。
兩人對坐，一壺杏花酒，一盤烏木棋。
朱萬遂落子如刀，劉倩倩接子如綿。
“姑**棋路，綿里藏針?！敝烊f遂啜了一口酒，“將軍、相、士，全在守?！?br>“民女的棋路，是被逼出來的?！眲①毁宦湎乱幻逗谧?，“八歲那年，娘把我賣進(jìn)醉仙樓。*母教我三件事：彈琴、唱曲、守身?！?br>“守身？”朱萬遂一笑，“風(fēng)塵女守身，豈不像貓守魚？”
“將軍?！眲①毁惶а?，“貓不守魚，是因?yàn)闆]人教它守。我這只貓，是被打著教會的?！?br>她伸出左手，挽起袖子。
一道蜈蚣似的疤痕，自手肘蜿蜒至腕。
“十三歲，第一次有人想破我身子。我用銀簪扎了他三刀。*母用燒紅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