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硯胃出血倒在急診室時，林疏桐正把家里最后三十萬轉(zhuǎn)給白月光沈逾。
“他公司快破產(chǎn)了，我不能見死不救?！彼讣鈩澾^沈逾發(fā)來的酒店定位。
我拔掉輸液管冷笑：“那是**的救命錢?！?br>第一章
靳硯覺得自己的胃里像是塞進了一團燒紅的烙鐵，又像是被無數(shù)把生銹的鈍刀子反復地絞。冷汗浸透了后背的病號服，黏膩地貼在皮膚上，每一次急促的呼吸都牽扯著腹腔深處那要命的劇痛。急診室特有的消毒水味混合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屬于痛苦和絕望的氣息，一個勁兒地往他鼻腔里鉆，熏得他頭暈目眩。
頭頂慘白的燈光晃得人眼睛發(fā)花。他勉強睜開一條縫，視線模糊地掃過周圍。隔壁床是個摔斷腿的老頭，哼哼唧唧；再遠點，一個小孩在哇哇大哭，聲音尖銳刺耳。嘈雜，混亂，冰冷。這就是他此刻的全部世界。
他費力地抬起沉重如灌鉛的手臂，摸索著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指尖冰涼，帶著細微的顫抖。屏幕解鎖，刺眼的光讓他瞇起了眼。他點開通訊錄，置頂?shù)拿质恰笆柰?。指尖懸在那個名字上，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按了下去。
聽筒里傳來單調(diào)而漫長的“嘟——嘟——”聲，每一聲都像敲在他緊繃的神經(jīng)上。胃部的絞痛似乎隨著這等待的節(jié)奏，一下下地加重。他蜷縮起身體，試圖緩解那非人的折磨，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響了七八聲，就在他以為又要被轉(zhuǎn)入冰冷的語音信箱時，電話終于通了。
“喂？”林疏桐的聲音傳了過來，**音有些模糊的嘈雜，像是隔著什么，音調(diào)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還有……一種靳硯此刻無法分辨的、奇怪的柔軟。
“疏桐……”靳硯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像砂紙磨過喉嚨，“我…我在市一院急診…胃…胃疼得厲害…醫(yī)生說要…可能要住院觀察…”他艱難地喘息著，每一個字都耗費著巨大的力氣，冷汗順著鬢角滑落，滴在白色的枕套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那短暫的空白，在靳硯被疼痛折磨得異常敏感的神經(jīng)里，被無限拉長、放大。
“?。考痹\？”林疏桐的聲音拔高了一點，那份急促感更明顯了，但靳硯沒聽出多少擔憂，反而像是一種被打擾的不耐煩，“怎么搞的？又喝酒了？還是吃壞東西了？”
“沒…沒喝酒…”靳硯咬著牙，努力想把話說清楚，“可能是…最近壓力大…項目…趕得太急…”**那邊等著手術，公司新接的大單子又壓得人喘不過氣，他幾乎是連軸轉(zhuǎn)了一個多月，吃飯睡覺全亂了套。
“唉，你呀，總是不注意身體！”林疏桐的語氣帶著一種公式化的、浮于表面的責備，“我現(xiàn)在…現(xiàn)在有點急事在外面，一時半會兒走不開。你先自己撐著點，聽醫(yī)生的，該檢查檢查，該住院住院。錢…錢不夠的話，你先墊著，或者找同事幫幫忙？我這邊處理完就過去看你，??？”
“疏桐…”靳硯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一種比胃痛更尖銳的涼意瞬間攫住了他。他躺在冰冷的急診床上，疼得死去活來，而他的妻子，告訴他她在忙“急事”，讓他自己“撐著點”？“我…我疼得厲害…你能不能…”
“哎呀，我知道你疼，可我也沒辦法??！我這邊真的走不開！”林疏桐打斷他，語速飛快，顯得更加焦躁，“好了好了，醫(yī)生護士都在呢，你先配合治療，別想那么多。我盡快，盡快過去！先掛了??！”
“等等！疏桐…”靳硯徒勞地喊了一聲。
回應他的，只有電話被掛斷后，那短促而冰冷的忙音。
“嘟…嘟…嘟…”
那聲音像一根細針，狠狠扎進靳硯的耳膜，然后一路刺進心里。他舉著手機的手臂無力地垂落下來，砸在床沿，發(fā)出沉悶的一聲。手機屏幕還亮著，停留在通話結(jié)束的界面。胃里那團燒紅的烙鐵似乎猛地爆開了，灼熱的痛楚瞬間席卷全身，眼前一陣陣發(fā)黑，急診室嘈雜的聲音仿佛被推遠，只剩下那單調(diào)的忙音在腦子里瘋狂回響。
他閉上眼，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身體因為劇痛和一種更深沉的、冰冷的絕望而微微顫抖。冷汗，浸透了全身。
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