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章
貴族學(xué)校的宿舍是套間，兩室一廳帶獨立衛(wèi)浴，標配空調(diào)、投影儀和真皮沙發(fā)。
我分到的不是。
我分到的是一樓盡頭那間掛著"雜物間"門牌的屋子。
推開門，掃帚、拖把、破桌椅堆了半間，靠墻塞了一**絲床，床墊上還有前任拖把留下的水漬。
行李都沒放下，隔壁的門就開了。
三個男生堵在走廊里，為首的那個戴著金絲眼鏡，校服領(lǐng)口別了一枚鉆石胸針。
"你就是今天親趙少那個窮鬼？"
我把編織袋往鋼絲床上一丟，回頭看他："消息傳得挺快。"
"趙少說了，誰敢跟你說話，學(xué)生會的資源一律取消。"金絲眼鏡推了推鏡框，上下打量我，"你這條件……別說資源了，你能不能撐過這個月都不好說。"
他們?nèi)齻€笑了一陣，關(guān)上門走了。
我坐在鋼絲床上，彈簧咯吱響了兩聲。
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余額——鎮(zhèn)上帶來的三百二十塊，加上剛*的兩千，總共兩千三百二十塊。
嗯。
得省著花。
第二天中午，食堂。
貴族學(xué)校的食堂分兩層，一樓是自助餐，三十塊隨便吃。二樓是點餐區(qū)，一道菜的價格夠我在鎮(zhèn)上吃一個星期。
我端著一樓的餐盤找位子，整個食堂幾百號人，沒有一桌愿意讓我坐。
我剛往一個空位走過去，那桌的人就集體端盤子換了地方。
走到第二桌也一樣。第三桌也一樣。
好嘛，全校動員了。
我正站在中間舉著餐盤左右為難，身后傳來皮鞋踩瓷磚的聲音。
趙逸然來了。
他換了一身衣服，黑色高定襯衫，袖口的紐扣換成了紅寶石。身后跟著七八個人，排場比鎮(zhèn)長出行還大。
食堂里的噪音瞬間降了三個檔。
趙逸然徑直走到我面前，站定。
他比我高半個頭，低頭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只爬到腳邊的蟲子。
"昨天的事，"他聲音不大，但整個食堂都聽得見，"我給你一個機會。"
"什么機會？"
"跪下來，把親我的那十口，一口一口舔干凈。"
食堂里有人吸了一口涼氣。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餐盤——***、土豆絲、米飯，配了一碗紫菜蛋花湯。
然后抬頭看著趙逸然。
"能不能等我吃完飯再說？***涼了不好吃。"
趙逸然的眼角跳了一下。
他身后一個寸頭男生直接上前一步，抬手把我的餐盤從下往上掀了。
***、土豆絲、米飯、紫菜蛋花湯——從上到下澆了我一身。
油漬順著校服領(lǐng)口往下淌，米飯粒黏在頭發(fā)里，湯汁流進眼睛，辣得我瞇起眼。
食堂里死寂。
幾百雙眼睛盯著我，沒有一個人出聲。
我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湯汁，低頭看了看地上的***。
彎腰，撿起來。
吹了吹灰。
塞進嘴里嚼了兩口。
咽下去。
然后抬頭，對趙逸然咧嘴一笑："你們學(xué)校的***不錯，就是湯咸了點。"
趙逸然的瞳孔縮了一瞬。
他沒見過這種人。
被澆了一身飯菜還能笑著吃掉的人。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終只從鼻子里哼了一聲，轉(zhuǎn)身走了。
皮鞋踩在瓷磚上，節(jié)奏亂了兩拍。
人群散了之后，我在食堂角落的洗手臺沖了沖頭發(fā)。
水龍頭的水冰涼，激得頭皮發(fā)麻。
一個女生走過來，遞給我一條毛巾。
短發(fā)，圓框眼鏡，校服上別了一枚"學(xué)習(xí)委員"的胸牌。
"你不該惹趙逸然。"她的聲音壓得很低，"**是恒泰集團的二號人物，趙鴻遠。半個學(xué)校的贊助都是趙家出的。"
我接過毛巾擦了擦臉："謝了。你叫什么？"
"**。"
"**，"我把毛巾疊好還給她，"你是好人。"
她皺了皺眉，似乎覺得這個評價有什么不對，但沒再說話，轉(zhuǎn)身走了。
當(dāng)晚，雜物間里。
我躺在鋼絲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霉斑，摁亮手機。
通訊錄里只有兩個號碼。
一個是鎮(zhèn)上開小賣部的王叔。
另一個存的名字是"老頭子"。
我撥了過去。
響了兩聲，接了。
"到了？"對面的聲音蒼老，但每個字都像釘子釘在鋼板上。
"到了。"
"怎么樣？"
我翻了個身，彈簧咯吱響："挺好的，食堂的***不錯。"
沉默了兩秒。
"那個姓趙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