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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若玉光,許你偏愛
許玉英醒來時,已身處醫(yī)院最便宜的病房。
其他床鋪的病友,床前都有家屬照顧。
而她只能看著護士遞來的繳費通知單,羞愧低頭。
“對不起,我暫時沒有八百塊......”
她在海鮮市場搬貨一天才二十,全補貼了家用。
現(xiàn)在渾身上下拿不出一塊錢。
護士瞇了瞇眼,上下打量,直言不諱道:
“三十好幾的人,竟然連八百塊都沒有,沒錢你住什么院?”
“要不是為了救你,我們護士站早下班了。”
“限你一天之內(nèi)交清,不然我們只能按流程**你?!?br>
護士離開后,許玉英感受到周圍無數(shù)道投射的眼神。
有她最熟悉的鄙夷、唏噓。
唯獨沒有同情理解。
她想,如果當年自己沒有因為救命之恩答應(yīng)包辦婚姻,而是進入紡織廠工作,興許現(xiàn)在會有所不同,也不用仰人鼻息。
可那究竟是虛無縹緲的幻想。
眼前情況緊急,她只能找周述安。
她將自己的***押在護士站作為擔保,不斷彎腰鞠躬保證自己會交齊醫(yī)藥費。
離開醫(yī)院后,手機彈出女兒更新的朋友圈。
一家人幸福的下午茶時光。
配圖是精致擺盤的***,旁邊標著價錢1999元。
定位顯示市中心五星級酒店。
即便對他們已經(jīng)失望,許玉英還是不免感到心酸。
她費盡所有心力撫養(yǎng)長大的兒女,一次次站在從不曾親手照顧他們的父親身邊。
而她曾經(jīng)視為終身依靠的丈夫,連句最簡單的關(guān)心都吝嗇。
半小時后,許玉英徒步抵達五星級酒店。
剛想進去,便被保安攔在門外。
“大媽,這可不是你能來的地方?!?br>
保安滿眼嫌棄,仿佛她身上有什么病菌。
她已經(jīng)不止一次,因為快速蒼老的外貌而遭到歧視。
“我找周述安,能麻煩你幫我喊他嗎?”
保安拒絕并強行驅(qū)趕。
許玉英只能頂著烈日,蹲在酒店不遠處等候。
一直到太陽落山,周述安一行人才走出酒店。
她連忙起身走近。
卻瞥見顧清歡左手提著白房子鱷魚包,右手和周述安十指相扣。
女兒周雯雯拿著手機對著他們的背影拍照。
語氣感慨羨慕:
“如果我以后也能像爸爸媽媽這么幸福就好了?!?br>
兒子周明成附和:
“如果清歡阿姨才是我們的親媽就好了,我就不會被嘲笑有個文盲的農(nóng)村媽?!?br>
周述安停下腳步,轉(zhuǎn)頭訓(xùn)斥。
“不許在街上隨便議論,讓外人聽見影響不好?!?br>
看似是訓(xùn)斥,可他的嘴角分明帶笑。
他和兒女一樣,提及顧清歡時是尾音上揚的愉悅,而提到許玉英則是蹙眉厭惡。
愛與不愛,原來真的像網(wǎng)上說的那么明顯。
許玉英猶豫再三,還是上前叫住了他們。
“能不能給我八百塊......我要交......”
周述安見到是她,下意識伸手將顧清歡護在身后。
兒女更是呈現(xiàn)警惕狀態(tài),緊盯著她。
他們都害怕許玉英會做出當街抓奸撒潑的舉動。
“我沒想打擾你們,只是醫(yī)院那邊催著繳費,我實在拿不出那么多錢......”
她仿佛裝聾作啞的妻子,卑微地請求著。
聞言,周述安眉頭舒緩,但下一秒熟悉的冷笑浮現(xiàn)。
“醫(yī)藥費?”他看向周明成“我早已讓明成繳清醫(yī)藥費,你撒謊要錢還找個這么蠢的借口,難怪當初連小學都沒畢業(yè)!”
“我沒有撒謊......”
許玉英低頭翻找口袋里的繳費單。
就在她準備拿出來自證的時候,周明成忽然壓低聲音湊近:
“媽,我女朋友懷孕了,那錢我拿去給她打胎了。”
“您就替我背下這口鍋,不然爸知道了會打死我?!?br>
說完,他不管許玉英同不同意,在眾人看不見的角度奪過她手中的單子,毫不猶豫扔進身后的垃圾桶。
一時間,許玉英呆愣在原地。
她的兒子,似乎開始腐爛了。
就在這時,顧清歡站了出來。
她善解人意,提議道:
“玉英姐,這八百塊我可以借給你,只不過......”
她伸出保養(yǎng)得當?shù)睦w纖玉手,指了指高跟鞋上的鳥屎。
“這雙小羊皮鞋是限量版,是述安送我的生日禮物,店員說了不能水洗,但人的舌頭最柔軟,也是最好的清潔方法?!?br>
“玉英姐,你覺得呢?”
生日禮物?這個詞匯對于許玉英來說無比陌生。
自結(jié)婚起,周述安就說過自己沒有給女人過生日的習慣。
是以,她從未收到過他的禮物,哪怕是一朵從路邊摘下的野花。
原來,他只是不想為她耗費時間而已。
她心中苦笑,指尖掐緊。
在熱鬧的人群中緩緩蹲下身。
“好,我舔、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