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歲那年，她提著行李頭也不回。
"這孩子飯量小，隨便給口吃的就行。"
外婆牽起我的手，看她坐進(jìn)別人的車。
二十年后，她跪在我公司門口，大雨澆在身上。
"牧牧，媽媽只有你了。"
我低頭看她。
"對不起，我家已經(jīng)有兩個老人了。"
第一章
電話是周二下午三點打上來的。
我剛簽完一份**協(xié)議，筆尖還沒離開紙面，桌上的內(nèi)線就響了。
前臺小趙的聲音帶著幾分為難："沈總，大廳有個女人，帶著一個年輕男的，說……說是您母親。"
我握筆的手頓住了。
窗外的天際線很遠(yuǎn)，三***的風(fēng)景看久了會讓人忘記地面上的事。
但有些事，不是站得再高就能忘掉的。
"讓她上來。"
我掛了電話，轉(zhuǎn)過椅子。
腦子里閃過的不是任何跟商業(yè)有關(guān)的畫面。
我看見一條土路。
七歲那年的一條土路。
她把衣服一件件塞進(jìn)蛇皮袋，動作很快，像在趕時間。
門外停著一輛黑色轎車，發(fā)動機(jī)沒熄。
外婆站在院子里，兩只手在圍裙上反復(fù)擦著，一句話不說。
她拎著行李走到外婆跟前，彎了彎腰。
"媽，牧牧飯量小，隨便給口吃的就行。"
語氣很輕。
像在交代一件不太重要的家務(wù)事。
"我還年輕，不想就這樣*跎一生。您也希望我過得好，對吧？"
外婆輕輕點了點頭。
她拎起行李，大步走向那輛車。沒猶豫，沒回頭。
我從門檻上跳下來，光著腳追了出去。
"媽——"
追了幾步就摔了。膝蓋磕在碎石子上，破了一塊皮。
哇哇大哭。
外婆從后面追上來，牽住了我的手。
那只手粗糙、骨節(jié)很大，攥得緊緊的。
"別哭。有我一口吃的，就不會讓你餓肚子。"
車門關(guān)上了。
車子駛向村口的公路，越來越小，最后拐了個彎，不見了。
那天傍晚，外婆烤了幾個紅薯給我當(dāng)晚飯。
她自己喝了半碗稀飯，沒吃別的。
我后來才知道，家里的米只夠三天了。
電梯門叮的一聲，把我從二十年前拽了回來。
我站起來，扣好袖扣，走了出去。
助理小陳跟在后面。
電梯到了一樓。
門一開，我就看見了她。
她站在走廊盡頭，穿一件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