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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痕
我又夢見那個高臺了。
**大典的云梯九百九十九級，我一步一步走上去，冕旒上的珠串在眼前晃動，晃得我有些頭暈。風(fēng)很大，吹得玄色龍袍獵獵作響，百官跪伏在腳下，整個天下都是我的。
然后胸口一涼。
我低下頭，看見一截劍尖從心口穿出來，劍身上刻著鸞鳥紋，那是去年他生辰時我親手鑄的劍，劍柄上還纏著我編的同心結(jié)。
我轉(zhuǎn)過身，看見我的好徒兒站在身后，白衣被血染紅了大半，他握著劍柄的手在發(fā)抖，眼睛卻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師父，”他輕聲說，“你累了，該歇歇了?！?br>我從高臺上墜下去，看見天在旋轉(zhuǎn)，云在倒退，他的臉越來越遠，最后定格成一個模糊的白點。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喊，卻喊不出聲，胸口那截劍尖冰涼刺骨，比千年的寒玉髓還要涼。
我在窒息中驚醒。
額頭全是冷汗，后背濕透，手指死死抓著被褥，指節(jié)泛白。我大口喘氣，胸口沒有傷口，沒有劍，只有一道淺淡的疤痕，像月牙一樣彎在左乳上方。
我抬手摸了摸那道疤，指尖觸到微微凸起的皮肉，是溫的，像剛烙上去一樣。
窗外傳來更鼓聲，三更了。我披衣起身，推開窗，月光鋪了滿院，桂花開了，香氣甜膩得有些發(fā)悶。院墻外是玉虛山的千重樓閣，燈火如星子散落，一切都很安詳，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可是我記得清清楚楚。
記得他那雙眼，在舉劍的那一刻有淚光一閃而過；記得他嘴唇動了動，像要說什么，最終什么都沒說；記得我倒下去時聽到的那道笑聲，從虛空中某個方向傳來，陰惻惻的，像從地獄里爬上來的。
那是誰的笑？
我按住太陽穴，頭疼得厲害。這些念頭像無數(shù)根**進腦子里，每想一次都疼一次。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看著銅鏡里那張臉——十八歲的臉，眉眼間還帶著稚氣，皮膚白得近乎透明。
我重生回到了收徒大典的前一夜。
鏡中人的眼神太過銳利，不像一個十八歲的少女該有的眼神。我放下銅鏡，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表情柔和下來。
明天，明天十二歲的蕭翊就會跪在青玉臺前，用那雙清澈的眼睛看著我，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