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xù)說：“媽媽，辭職就辭職唄，反正我也不喜歡那個廠。你每次回來身上都臭臭的?！?br>鼻子一酸，又忍不住笑了。到家——準確說，是欠了三個月房租的出租屋。一樓，朝北，墻面返潮。宋暖去洗手寫作業(yè)，我翻手機里的**信息。
“招女工18-30歲”、“招前臺25歲以下”、“招保潔48歲以下”。
我三十五。不上不下，哪里都不要。
一條信息頂上寫著：物業(yè)急聘維修工，要求男性，持電工證優(yōu)先。手頓了頓，劃過去了。又劃回來。
宋暖在里屋喊：“媽媽，堅強的堅怎么寫？”
“堅硬的堅。”我盯著屏幕，打了物業(yè)的電話。
“你好，我填過求職登記表，崗位是維修?！?br>電話那頭頓了一下。“維修我們一般招男的。”
“我知道。但還是想試試。”
那頭沉默了兩三秒，一個女聲壓低聲音說：“你要真想干，明天直接來維修部找周姐。別走人事，人事那幫人不會給你過?！?br>“周姐？”
“周玉芳，老維修工，干了幾十年了。她說話比人事管用?！?br>掛了電話，我攥著手機。窗外路燈光透過窗簾照進來，地上劃出一道黃黃的光。
“媽媽！堅強的堅，是不是堅持的堅？”
“是?！?br>“那堅強和堅持是不是一家人？”
我愣了一下?！笆恰Ｋ鼈兪且患胰?。”
那晚宋暖睡著后，我從床底翻出鐵盒子——社保卡、女兒出生證明、翻爛的《紡織工藝手冊》，還有一張十年前的電工培訓宣**。那時候廠里組織培訓，我去聽過兩節(jié)課，后來訂單緊了就沒再去。
我把宣**捋平，折好，放進明天要帶的包里。
周姐的工具箱
第二天下午一點半，我去了城南物業(yè)。
一棟三層舊樓，門口停著兩輛三輪維修車。我繞過前廳，從側(cè)面的鐵樓梯下到地下一層。樓梯間堆著舊水管和拆下來的暖氣片，空氣里鐵銹味混著機油味。
維修部門口沒**子。我站在門口——三張鐵皮桌子，墻上掛滿工具，靠墻架子上一排零件盒，每個盒子外面用記號筆寫著名字。
一個女人蹲在地上修水泵。
她穿著跟門口男工一模一樣的藍色工裝，袖子推到胳膊肘以上，兩只手黑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