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手搭肩
我被那個問題驚醒的。
“你看得見我嗎？”
聲音貼著耳根，像是有人趴在我枕頭邊，嘴唇幾乎碰到了我的耳廓。我猛地坐起來，后背全是冷汗，T恤黏在脊椎上，又濕又冷。
凌晨三點十七分。手機屏幕的光刺得我瞇起眼。
客廳的窗簾沒拉嚴，月光從縫隙里漏進來，在地上劃出一道慘白的線。我盯著那道線看了五秒，確定它只是月光，才慢慢吐出一口氣。
三天了。連續(xù)三天做同一個夢。
我掀開被子下床，光腳踩在木地板上，夜里的寒意從腳底竄到小腿。經(jīng)過客廳那面古董穿衣鏡時，我下意識偏過頭，沒看它。
這面鏡子是我上個月在二手市場淘的，紅木邊框，雕花繁復，老板說可能是清末的東西。我當時覺得擱在玄關正好，能擋一下直沖大門的視線，順便出門前整理儀容。
現(xiàn)在我只想把它扔了。
不是因為鏡子本身，是因為昨天晚上——我加班到凌晨兩點，回來時困得不行，路過鏡子瞥了一眼，發(fā)現(xiàn)鏡子里的人正對著我笑。
我當時以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再看，鏡中的自己表情正常，眼睛下面掛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跟鬼一樣。我罵了自己一句“***”，洗洗睡了。
但那一眼，就像一根刺扎進了腦子里。
我走進衛(wèi)生間，擰開水龍頭，涼水潑在臉上。抬頭看鏡子時，我愣住了。
鏡面上浮現(xiàn)出一行字。
白色的，像是有人用指腹在霧氣上寫下的，但現(xiàn)在是夏天，鏡面上根本沒有水汽。
“已檢測到合適宿主，鏡像領域系統(tǒng)綁定中……”
我后退兩步，后背撞在門框上，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但更讓我頭皮發(fā)麻的是，那行字還在，而且正在逐字消失，像是在被人用看不見的橡皮擦擦掉。
“操?！蔽伊R了一聲，伸手去摸鏡面。
冰的。沒有任何痕跡。字沒了。
我盯著鏡子看了三分鐘，鏡子里的人也在盯著我。我撇嘴，他也撇嘴。我眨眼，他也眨眼。
一切正常。
但我記得很清楚，那字消失前最后一秒，后面還有一行小字——我還沒來得及看清就消失了。
不行，我得睡覺。
我關了燈，躺回床上，側過身背對房門。困意剛涌上來，我就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