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抱著孩子站在我家客廳，笑盈盈地把奶瓶往茶幾上一放。
“姐姐，你看，小寶眼睛像不像臨淵？”
我看著那個裹在襁褓里的嬰兒。
眉眼確實(shí)像。
謝臨淵站在佛龕前，指尖緩緩轉(zhuǎn)動手腕上的菩提珠串，神情淡得像他畫里的佛。
三年婚姻。
從十二歲到二十七歲，我認(rèn)識他十五年。
全城都叫他“當(dāng)代佛子”，說他筆下的佛像有靈性，說他本人也像一尊**。
干凈，清正，不沾塵埃。
我也信了十五年。
直到這個女人抱著孩子走進(jìn)我家。
“臨淵，你不說兩句嗎？”我問他。
他轉(zhuǎn)過身，目光平靜得像寺里的水池。
“蘇晚，這件事是我對不起你?！?br>他停頓了一下。
“但芷兒懷孕的時候，我不忍心讓她打掉。佛說眾生平等，每一條命都該被善待。”
我盯著他。
“所以你用佛法給自己的**找了個理由？”
“你可以這么理解。”他的聲音依舊溫和，“我把選擇權(quán)交給你—你能原諒，我們繼續(xù)過。不能，就離婚。”
白芷在旁邊接話：“姐姐，臨淵說了，不管你怎么選，他都會給小寶一個名分。你要是大度一點(diǎn)，我們?nèi)齻€人其實(shí)可以—”
“閉嘴?！?br>我沒看她。
我看著謝臨淵。
“離婚協(xié)議在哪？”
他似乎愣了一秒。
白芷臉上的笑也僵了。
“蘇晚，你想清楚?！敝x臨淵的語氣還是很平，“你嫁給我三年，沒工作，沒收入，沒人脈。離了婚，你什么都沒有?！?br>“這棟房子是謝家的，車是我名下的，你連張像樣的***都拿不出來?！?br>白芷嗤笑一聲：“姐姐，跟了臨淵這么久你應(yīng)該明白，他的畫隨便一幅就是七位數(shù)。你離了他，靠什么生活？”
我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問完了？”
謝臨淵皺眉：“蘇晚—”
“謝臨淵，你太自以為是了?！?br>我放下杯子，站起來。
“離婚協(xié)議不用你準(zhǔn)備，我的律師明天送過來。”
他的手停在佛珠上。
“你的律師？”
“對。”
我拿起沙發(fā)上的外套，頭也不回地走向門口。
白芷在身后喊：“裝什么？你離開謝家什么都不是！”
門關(guān)上的那一刻，我撥出了一個電話。
“幫我約程律師，明早九點(diǎn)?！?br>電話那邊安靜了兩秒。
“嫂子，你終于想通了？”
“別叫我嫂子了，沈澈?！?br>“行。那叫你蘇總，還是叫S小姐？”
我沒回答。
S小姐。
國內(nèi)最年輕的藥學(xué)研究員，三項(xiàng)新藥專利持有人，背后控股的制藥公司去年?duì)I收二***。
謝臨淵不知道。
白芷不知道。
全天下都以為S小姐是個五十歲的老教授。
沒人知道她是謝臨淵那個“什么都沒有”的前妻。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九點(diǎn)，我坐在程律師對面。
程思遠(yuǎn)推了推眼鏡，翻著我提前準(zhǔn)備好的材料。
“蘇小姐，這些你都整理好了？”
“嗯?！?br>“結(jié)婚三年，你名下沒有任何與謝家的共同財產(chǎn)。所有嫁妝你當(dāng)初也沒有并入謝家賬戶?！?br>他合上文件夾。
“這婚離得干凈。謝臨淵不會分到你一分錢。反過來說，你也拿不到謝家的東西。”
“我不需要他的東西。”
“那就簡單了。”程思遠(yuǎn)笑了一下，“不過我多問一句—謝臨淵知道你的真實(shí)身份嗎？”
“不知道。”
“那他一定覺得你離了婚會活不下去。”
“他確實(shí)是這么想的。”
程思遠(yuǎn)搖頭：“有些人畫了一輩子佛，到頭來最不懂的就是眾生皆有來處這個理?！?br>門突然被推開。
沈澈大步走進(jìn)來，手里提著兩杯咖啡。
他是我表弟，也是公司的聯(lián)合創(chuàng)始人。
“蘇晚，謝家那邊已經(jīng)有動靜了。”
“什么動靜？”
“謝母今早給你打了六個電話，你沒接。然后她打給我媽了?！?br>“說什么？”
沈澈把咖啡放下，學(xué)著謝母的語氣：“蘇晚這孩子怎么這么不懂事？臨淵不過是犯了男人都會犯的錯，鬧什么離婚？”
我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