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那天，半年沒下過床的姥姥突然來了精神，拉著全家十口人在老宅里玩捉迷藏。我和弟弟覺得好玩，藏進了灶房的鹽缸。可每當姥姥"找到"一個人，那個人就尖叫一聲，再沒了動靜。弟弟要出去找姥姥時，一個陌生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別出去。**姥三天前就沒氣了。外頭那個東西，不是人。"
冬至夜姥姥坐起來了
冬至那晚，姥姥從躺了半年的床上坐了起來。
大舅媽正在灶房剁餡，菜刀磕在案板上的聲音停都沒停。
倒是大舅手里的煙頭掉在了褲腿上，燙得他跳起來。
"媽？"
姥姥披著一件舊棉襖，頭發(fā)散著，站在堂屋門口。
臉上還帶著笑。
半年了，喂水都得用勺子撬開嘴的人，這會兒腰板挺得比院子里的老槐樹還直。
大舅拽著二姨的胳膊，壓低了嗓門："秀芝，你掐我一下，我是不是在做夢？"
二姨沒理他，跑過去扶姥姥。
"媽，您怎么下床了？外頭冷，回屋躺著。"
姥姥拍開她的手。
"躺了半年，骨頭都要爛在床上了。"
她掃了一圈院子里大大小小的人，點了點頭。
"都在呢，好。冬至夜長，一家人干坐著有什么意思。"
"來，玩?zhèn)€游戲。"
大舅媽從灶房探出頭，臉上堆著笑。
"媽，您大病初愈，可別……"
"捉迷藏。"
姥姥打斷她，語氣不容拒絕。
"我來抓，你們躲。數到一百，我就開始找。"
表姐方甜甜第一個拍手。
"好啊好?。⌒r候姥姥最會藏了，這回換姥姥來找，肯定好玩！"
二姨父蹲在院子角落嗑瓜子，咕噥了一句："多大人了還玩這個。"
姥姥沒看他，自顧自地轉過身，面朝堂屋的墻壁，開始數數。
"一，二，三……"
聲音沙沙的，像砂紙蹭在木板上。
大舅最先反應過來，拉著大舅媽和表姐往西屋跑。
二姨朝二姨父招手，兩個人鉆進了東邊的偏房。
我牽著弟弟念冬的手。
他今年才九歲，一雙眼睛亮晶晶的，興奮得臉都紅了。
"姐，咱們藏哪兒？"
我?guī)е苓M灶房。
這間屋子角落有一口老鹽缸，齊腰高，上頭蓋著木板。我掀開蓋子看了一眼，里面大半缸粗鹽，剛好能擠下兩個人。
"進去。"
我先把念冬抱進去，自己翻進去蹲好，再從里面把蓋子拉上。
粗鹽硌得膝蓋疼，但鹽缸里黑漆漆的，外頭看不見我們。
姥姥的漱漱聲從院子里傳過來，不緊不慢。
"……四十八，四十九，五十……"
念冬捂著嘴偷笑。
我豎起食指沖他噓了一聲。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數完了。
院子里安靜了兩秒。
然后是一陣拖沓的腳步聲。
棉鞋蹭在地上，一步一步，慢得不像在找人，倒像在散步。
偏房的門被推開了。
"嘿嘿，找到你了。"
姥姥的聲音隔著院子傳過來。
下一瞬，二姨發(fā)出一聲尖叫。
又尖又長。
我和念冬對視一眼，都被這個動靜嚇了一跳。
但念冬很快又捂著嘴了。
"二姨真夸張。"
我也沒當回事。
捉迷藏被找到，大呼小叫不是很正常嗎？
緊接著，腳步聲往偏房更深處去了。
"找到你了。"
這回是二姨父的慘叫。
然后，偏房那邊一點聲音都沒了。
二姨不笑了，二姨父也不嗑瓜子了。
整個院子靜得只剩風聲。
念冬小聲嘀咕："姐，他們是不是回屋了？怎么一點動靜都沒有了？"
我沒答話。
不知道為什么，背后的汗毛全豎起來了。
灶神低語鹽缸藏生
鹽缸蓋子合得嚴實，外頭的聲音聽不太真切。
我把耳朵貼在缸壁上，努力分辨院子里的動靜。
腳步聲又響了。
這回是朝西屋去的。
西屋里躲著大舅一家三口。我正想著那邊人多，應該不容易全被找到，一個完全陌生的聲音就在我耳邊炸開了。
"別動。"
我猛地捂住嘴。
念冬也嚇得一哆嗦，差點從鹽缸里站起來。
那聲音蒼老、沉穩(wěn)，像是一個上了年紀的男人。
可灶房里明明沒有別人。
"灶房有灶神守著，冬至夜灶神還沒上天復命，那東西暫時不敢進來。"
"鹽缸里全是粗鹽，鹽克百邪。你們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