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你家年輕人呢？讓他們給滾出來見老子。”

門前，三名腰間別刀、手持長矛的士兵，正扯著嗓子朝院子里嚷嚷。

為首那人一臉橫肉，眼神兇得像要吃人。

一時間讓人分不清是兵還是匪！

院子里，一個滿頭白發(fā)、身形佝僂的老者拄著拐杖，顫顫巍巍地站著。

他耳朵不好使，只聽見嗡嗡一片，根本聽不清喊的什么。

“幾……幾位軍爺，你們……你們來做啥？”老者扯著僵硬的脖子，聲音沙啞得像破風箱，“老頭子我……耳朵不好使，聽不見……”

說著，他杵著拐杖走向前。

“這糟老頭子，煩死了！”為首士兵不耐煩地一揮手，“進去搜，一家必須出一個兵，跑不了的！”

話音未落，旁邊那士兵一腳踹開院門。

“砰……”

門板重重砸在墻上，搖搖欲墜，發(fā)出刺耳的咯吱聲。

“你們……”

老者想攔，身子卻一個踉蹌，直接摔在地上，拐杖甩出去老遠。

“滾開！別擋道！”

三名士兵像**一樣沖進屋里，翻箱倒柜，鍋碗瓢盆摔了一地。

“客廳沒人！”

“房間里沒人！”

“廚房也沒人！”

一個士兵從廚房鉆出來，手里攥著兩個白面饃饃，張嘴就啃，腮幫子鼓得老高。

老者看見這一幕，眼珠子都紅了。

他撐著地面爬起來，佝僂著身子撲過去，枯樹枝一樣的手死死抓住那士兵的衣角。

“軍爺，使……使不得啊！”老人的聲音帶著哭腔，“那是……那是我們爺孫倆一個星期的口糧??！您吃了，我們就要**了！”

那士兵低頭瞥了他一眼，嘴里嚼著饃饃，含糊不清地罵道：“老東西，老子在前線賣命，吃你兩個饃怎么了？”

“別說兩個饃，就是把你家搬空了，那也是你應該的！”

“再說了，”他一腳踹開老人的手，“你這快入土的老東西，吃啥都是浪費！”

“呸！”

老人被踹得又摔在地上，后背撞上門檻，疼得整張臉都皺在一起。

“爺爺！”

就在這時，門外沖進來一個小姑娘。

她穿著打滿補丁的粗布**，背著比她人還大的背簍，一張小臉被風吹得通紅，卻掩不住那股子水靈勁兒。

小姑娘扔下背簍，撲到老人身邊，眼眶通紅：“爺爺，您沒事吧？您摔哪兒了？”

三名士兵的眼睛頓時亮了。

“喲呵……”那啃饃的士兵眼睛都看直了，“這窮鄉(xiāng)僻壤的，還有這么水靈的小丫頭？”

為首那士兵眼珠一轉，蹲下身來，露出一個讓人毛骨悚然的笑：“小丫頭，你家大人呢？”

小女孩被嚇得往后縮了縮，聲音都在發(fā)抖：“回……回軍爺?shù)脑挘壹抑挥形液蜖敔斚嘁罏槊?，沒有其他人了……”

“沒人？”那士兵站起身，回頭看了同伴一眼，咧嘴笑了，“沒人好啊，沒人就你了?！?br>
“魏哥，這丫頭才多大？”旁邊士兵湊過來，“能當兵？”

“管她多大！”那叫魏哥的士兵一瞪眼，“上頭說了，每家必須出一個，出不了壯丁，老的少的都得頂上！”

“女扮男裝，去當火頭軍，燒火做飯總行吧？”

他低下頭，湊近小女孩，一字一頓地說：“小丫頭，給你一個時辰收拾東西。”

“一個時辰后，村口集合?！?br>
“記住，你別想偷偷的跑路?！?br>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老人，聲音陰冷，“你要是敢跑，你爺爺可就難得活了?！?br>
“兄弟們，走！”

為首那人，擺擺手示意其余兩人跟上。

隨后，三人揚長而去，留下一地狼藉。

……

院子里，小女孩死死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硬是沒掉下來。

她扶著爺爺坐好，聲音哽咽：“爺爺……我……我真的要去當兵嗎？”

老人沒有回答。

他只是呆呆地坐在門檻上，渾濁的眼睛望著天空，像一尊風化千年的石像。

他叫蘇牧！

是一個藍星穿越者。

八十年前，他因為發(fā)生了一場車禍，導致他睜開眼，就穿越到了這個陌生的世界。

他以為自己會像網(wǎng)絡爽文中所寫的那樣，穿越異世界，激活金手指，一路開掛，成為異世界的主角。

可老天爺跟他開了個天大的玩笑。

金手指？沒有。

系統(tǒng)？不存在。

他和這個世界的其他人一樣，都是凡夫俗子。

他考了二十年科舉，拼了老命才考上個秀才。

后來下海經(jīng)商，好不容易攢了點家業(yè)，成了一方小財主，并娶妻生子。

幸福得兩年，卻被**盯上，把家底搶了個**，還殺了他的妻子。

他帶著兒子逃到這北境小村，才得以安家落戶。

他看著兒子長大，然后娶妻生子，以為總算能安穩(wěn)過完這輩子了。

誰曾想，苦難命運又一次找上他。

五年前，北境戰(zhàn)火燒到了家門口。

兒子、兒媳在地里干活時碰上北狄人，被活活砍死。

就剩他一個百歲老人，帶著十二歲的孫女蘇清雪相依為命。

他以為自己已經(jīng)夠慘了。

沒想到，老天爺還要把他最后的親人搶走。

參軍？

現(xiàn)在這種世道，參軍就是送死！

北狄鐵騎南下，十去九不回。

那些**的只管抓人，哪管你是老是少？

蘇清雪才十二歲??！

這也要抓去充軍，這世道太沒人性了。

“爺爺……”蘇清雪的聲音帶著哭腔，“您不說話，我害怕……”

蘇牧緩緩閉上眼睛，渾濁的淚水順著臉上的溝壑滑落。

“清雪，”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爺爺不會讓你去當兵的?！?br>
“絕對不會?！?br>
他抬起頭，望著灰蒙蒙的天空，胸腔里涌起一股八十年來從未有過的狠勁。

“老天爺啊，你奪走了兒子兒媳的命不夠，還要奪我孫女的命？”

“你要拿，就拿我的！”

“我活了百年，早就活夠了！”

“讓我替清雪去當兵，讓我這把老骨頭去替她死！”

“我求你了??！”

而就在他話音剛落時！

一道冰冷的機械聲，像一道驚雷，在他腦海里炸開！

檢測到宿主強烈的參軍意愿，滿足系統(tǒng)激活條件！

百歲戰(zhàn)神系統(tǒng)，激活中……

蘇牧渾身一震，渾濁的老眼里猛地迸發(fā)出一道**。

“這聲音……”

“是系統(tǒ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