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下第一劍,專斬不服
我被害修為受損的那天,是破廟里的一群乞丐收留了我。
他們擠出口糧為我悉心調(diào)養(yǎng),還為我請了郎中,使我渡過最脆弱危險的時候。
我發(fā)誓等我修為恢復(fù)之時,一定回報他們。
可當我恢復(fù)元氣回來報恩那天,卻看見破廟被拆了,老乞丐們的**被扔在亂葬崗。
原來是附近一個宗門要供奉他們的師祖雕像,看上了這塊地。
大家為了唯一的容身之所據(jù)理力爭,他們嫌礙事,就派人把里面的乞丐全打死了。
沈叔拼命保護的兒子阿寧,也被強行擄走。
最疼我的瘸腿周婆婆,是被活活打死的,手里還攥著給我留的半塊燒餅。
我跪在亂葬崗前,把那半塊燒餅吃了下去。
我倒要看看是哪個小宗門,敢動我天下第一劍的恩人!
……
亂葬崗的風是冷的。
我跪在一排新堆的土墳前,膝蓋壓著碎石和枯草,已經(jīng)跪了整整一夜。
面前一共十三座墳,我用雙手刨的坑,一捧土一捧土把他們埋進去,指甲縫里全是泥和血。
最左邊那座墳最小,埋的是沈叔。
他生前就瘦,死后更輕,我抱他的時候幾乎感覺不到重量。
我記得他最后跟我說的話。
那天他端著一碗熱粥遞到我手里,粥里放了紅棗,是大戶人家小姐賞的,他沒舍得吃,一直留著。
他說:“姑娘,叔沒本事,就這點東西,你別嫌棄?!?br>
我說不嫌棄。
那碗粥我喝得一滴不剩。
現(xiàn)在他被人一掌拍碎了天靈蓋,**扔在亂葬崗上,野狗已經(jīng)啃掉了他半邊臉。
我替他把臉上的土蓋好,蓋得很厚,厚到野狗再也刨不開。
旁邊的墳里埋著馮鐵蘭。
她是個啞巴,不會說話,但會笑。
我養(yǎng)傷那幾天,她每天蹲在破廟門口替我守著,怕有野狗跑進來咬我。
她的表達方式很簡單——沖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然后拍拍自己的胸口,意思是“有我在,你放心”。
她死的時候胸口塌下去一個大洞。
再旁邊是馬叔、孫瘸婆、鄭老嬸、小豆丫……
十三個人,我一個一個埋,一個一個認。
每埋一個,我就磕三個頭。
頭磕在碎石上,額頭破了皮,血順著眉骨往下流,我沒擦。
最后一個墳,埋的是瘸腿周婆婆。
她是被活活打死的。
我找到她**的時候,她蜷縮在破廟的廢墟里,身上沒有一塊好肉。
肋骨斷了六根,左腿的斷骨從皮肉里戳出來,白森森的。
她的右手攥著一塊燒餅,餅已經(jīng)硬了,上面沾著泥土和血。
這是破廟里最金貴的東西。
瘸腿周婆婆腿腳不好,每次去鎮(zhèn)上討飯都要走一個時辰。
討回來的東西她從來不舍得自己吃,總是先分給小的和病的。
我養(yǎng)傷那段時間,她每天都會給我留一口吃的。
有時候是半個饅頭,有時候是一塊地瓜,有時候是一把炒黃豆。
東西不多,但那是一個乞丐能拿出來的全部。
我跪在周婆婆的面前,把那半塊燒餅從她已經(jīng)僵硬的手指里掰出來。
燒餅很硬,咬下去硌牙。
我一口一口地嚼,嚼得很慢。
泥土的腥味和血的鐵銹味混在一起,在嘴里化開。
咽下最后一口燒餅,我俯下身,額頭抵著周婆婆墳前的泥土。
“周婆婆,清霜回來了?!?br>
我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墳里的死人能聽見。
“您給我留的燒餅,我吃了?!?br>
“剩下的賬,我去替你們算?!?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