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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絕筆

江湖:資質(zhì)平平,天罰改命

江湖:資質(zhì)平平,天罰改命 靠喜愛支撐的撲街 2026-04-03 09:03:16 玄幻奇幻
致吾兒清玄書吾兒清玄:見字如面,當汝閱此信時,父恐己赴九泉矣。

殘燭泣淚,寒星墜窗,父執(zhí)筆書此,字字皆血淚,汝當靜心細閱。

父趙氏子,少貧力學(xué),十年寒窗,硯穿筆禿,終得一官半職。

昔年赴任之時,曾對汝言:“為官者,當懷赤子心,行磊落事,不負**,不負百姓?!?br>
汝彼時垂髫,體弱多病,攥父衣角而泣,父心雖痛,仍強作歡顏——為官一任,造福一方,此乃讀書人之初心,父不敢忘。

今歲大旱,赤地千里,田禾盡枯,**盈路。

百姓掘草根、剝樹皮以充饑,甚者易子而食,慘狀目不忍睹。

**發(fā)賑災(zāi)之糧款,本為救民于水火,然上下官吏朋比為奸,視民命如草芥,將救命之資盡入私囊。

縣丞李某攜銀票賄父,笑言:“趙兄何必自苦?

眾人皆醉,獨醒者難存。”

糧吏王某捧金錠相贈,低語:“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何不順水推舟?”

父怒而斥之:“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此乃為官本分!

百姓嗷嗷待哺,爾等竟中飽私囊,良心何安?”

遂將其罪證暗錄于冊,欲呈于上。

然彼等勢力盤根錯節(jié),耳目遍布,父之舉早為其所覺。

前日**糧倉,見守卒神色慌張,賬冊錯亂;昨夜歸宅,見門楣插一斷箭,箭頭染黑,此乃逼父同流之警也。

父知,大禍將至矣。

兒啊,父非不知趨利避害,然讀圣賢書數(shù)十載,“忠義”二字刻于骨髓。

若與豺狼為伍,分民脂民膏,縱得茍活,亦無顏見祖宗于地下。

今雖身死,然心無愧怍,無愧于天地,無愧于圣賢教誨,汝不必為父悲戚。

唯念汝自幼*弱,久居山中修道,父未能朝夕相伴,教養(yǎng)之恩疏淺,此乃畢生之憾。

然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汝遠避塵囂,恰能脫此禍端,此天憐趙氏血脈也。

今有數(shù)言,汝當刻骨銘記:其一,存身為本。

父死后,汝當更名換姓,隱于山林,勿再言趙氏之后。

昔日送汝入山,一為求仙師調(diào)理汝身,二為避官場紛擾,今觀之,實乃幸事。

切記勿露蹤跡,勿攀權(quán)貴,布衣蔬食,平安度日即可。

其二,勿念復(fù)仇。

彼等勢大,上通朝堂,下連胥吏,如巨蟒盤桓,非汝一孺子可撼動。

父之死,乃天數(shù),亦是命數(shù),汝若逞一時之憤,輕舉妄動,必遭滅門之禍。

趙氏一脈,唯余汝矣,汝之性命,非獨為己,更為祖宗香火,萬不可輕擲。

其三,守心持正。

汝雖入道,亦當知人間正道。

父雖無多積蓄,然仙師處有父歷年俸銀所積碎銀數(shù)兩,可資汝衣食。

勿貪意外之財,勿行茍且之事,縱隱于市井,亦當存浩然氣,守清白身。

昔年汝染重疾,父曾禱于山神:“愿以十年陽壽,換吾兒安康?!?br>
今父身死,或償此愿,亦未可知。

汝母早逝,臨終執(zhí)父手言:“善待吾兒,教其**。”

父雖未能見汝弱冠,然知汝性純良,必能承母之志,善自珍重。

父之書篋中,有《論語》一部,乃汝祖父傳下,扉頁有其手書“忠恕”二字,今托人轉(zhuǎn)贈于汝。

閑時誦讀,當思祖宗不易,當念民生多艱。

若他日世道清明,汝可歸鄉(xiāng)祭墳,若仍渾濁,便永居山林,勿問世事。

殘燭將盡,東方欲白。

父書此信,喉間腥甜翻涌,知大限己近。

念及汝兒時繞膝,誦詩習字,父雖苦猶樂;念及汝今孤身在山,無人照料,父心如刀割。

然生死有命,**在天,父此生無憾,唯盼吾兒:餐有常食,病有良醫(yī),居有定所,行有坦途。

勿念,勿悲,勿仇,勿尋。

父趙文淵絕筆災(zāi)年六月廿三晨山風從窗縫里鉆進來,帶著點涼。

趙天行跪在**上,手里捏著那封信,紙有點糙,磨得指尖發(fā)疼。

是山下老王頭捎來的,說**讓給的。

當時沒多想,拆開一看,字是**的字,可內(nèi)容……他看了三遍,才敢確定。

爹沒了。

最后那幾句“勿念,勿悲,勿仇,勿尋”,像石頭一樣砸在他心上。

他想張嘴喊一聲“爹”,喉嚨里像堵了東西,發(fā)不出聲。

腦子空落落的,啥也想不起來,就盯著信上的字看,看久了,眼睛就模糊了,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他使勁眨,想把眼淚眨回去,可沒用,眼淚還是順著臉往下淌,滴在信紙上,把“父”字暈開了一小塊。

手不聽話,一個勁地抖,信紙也跟著抖,發(fā)出沙沙的響。

嘴唇也抖,上下牙碰在一起,咯咯的。

他覺得自己像個傻子,就那么跪著,仰面朝天,眼淚淌得滿臉都是。

忽然就想起小時候的事。

那時候他總生病,夜里發(fā)燒,渾身燙得像火。

爹在縣衙當差,掙得不多,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坐在油燈底下抄書。

冬天冷,爹手上長了凍瘡,又紅又腫,有的地方還破了,流著膿水。

他就坐在旁邊看,爹抄一會兒,就停下來,用嘴對著手哈氣,搓搓,再繼續(xù)寫。

他問爹:“疼不疼?”

爹說:“不疼,抄完這些,就能給你抓藥了。”

七歲那年,他咳得厲害,縣里的大夫都搖頭。

爹背起他就往百里外的青虛觀走。

爹那時候剛感冒好,身子虛,背他走山路,一步一晃。

他趴在爹背上,能感覺到爹的骨頭硌得慌,硬邦邦的。

爹走一會兒就喘,汗順著脖子往下流,把衣服都濕透了。

他說:“爹,我不看了,咱回去吧?!?br>
爹喘著氣笑,聲音啞得很:“傻孩子,到了觀里就好了。”

還有一次,爹去別人家吃席,半夜才回來。

一進門就拉他到灶房,從袖子里掏出個油紙包,打開是幾塊醬肘子,還溫乎著。

爹說:“快吃,今天的肘子爛,你愛吃?!?br>
他狼吞虎咽地吃,爹就坐在旁邊看著,說自己在席上吃飽了。

后來他才知道,爹為了把肉藏在袖子里不涼透,一路都縮著胳膊,回來時袖子都凍硬了。

這些事,以前沒覺得啥,現(xiàn)在想起來,心里像被啥東西揪著,疼得厲害。

信上還說,讓他別報仇,好好活著。

可他怎么能不想?

那是他的父親啊。

趙天行將信紙死死按在心口,仿佛要把它嵌進骨頭里,身子抖得像秋風中的枯葉。

他不想哭,就咬著牙,但眼淚卻越來越多,順著下巴滴在地上,砸出一個一個小水點。

道觀里靜得很,只有他自己的嗚咽聲,還有窗外風吹過松樹的聲音,嗚嗚的,像在哭。

他知道,以后再也沒人會半夜給他留肉,再也沒人會背著他走山路,再也沒人會在燈下為他抄書了。

他就剩一個人了。

父母在,人生尚有來處;父母去,人生只剩歸途。

此仇不得不報!

心念剛起,原本碧空如洗的天空,忽地暗了下來,烏云像被打翻的墨汁,瞬間蔓延開來,很快便布滿了整個蒼穹,隱隱有雷聲從云層深處傳來,悶沉沉的,像在為一場即將到來的風暴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