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華六十大壽，半個省城的名流擠滿了宴會廳。
我媽宋敏華穿了件酒紅色旗袍，端莊地站在臺上，笑得溫婉極了。
沒人看出任何異樣。
我爸深情地握著她的手："這輩子最虧欠的人，就是敏華。"
我媽笑了笑，接過話筒："既然老朋友們都在，不如看段家庭錄像？"
大屏幕亮起來那一秒，我爸的手開始發(fā)抖。
那不是什么家庭錄像。那是三十二年前，他摟著另一個女人，抱著一個剛出生的孩子的照片。
我媽站在臺上，聲音很平。
"這個孩子，今年三十二了。在座各位，有人認識嗎？"
全場鴉雀無聲。
......
第一章
"可欣回來啦？"
王媽站在門口，笑意里帶著幾分不自在。
我拖著行李箱踏進院子，兩年沒回來，廊下的紫藤架又爬高了一截。
"我媽呢？"
"夫人在樓上書房。"
王媽接過我的箱子，張了張嘴，又咽回去。
"想說什么就說。"
"沒什么大事兒，就是……**這陣子變了不少，你一會兒自己看吧。"
我沒多想，上了樓。
書房的門虛掩著。
推開一條縫，我媽宋敏華坐在窗前，面前攤著一摞文件夾，邊翻邊做標記。
"媽。"
她抬起頭，沖我笑了一下。
那笑讓我頓了一拍。
我記憶中的宋敏華，永遠穿著素色棉麻衫，說話輕聲細語，連跟菜場小販講價都帶著歉意。
可眼前這個人，頭發(fā)剪到齊肩，淡妝利落，坐姿挺拔，翻文件的動作干脆又精準。
"飛了多久？怎么不讓司機去接？"
"臨時改簽的，自己打車回來。"
我在她對面坐下，瞄了一眼桌上的文件。
她不緊不慢地合上。
"**的六十大壽，后天，麗晶酒店，三十桌。"
"三十桌？"
"他非要辦。"
"您同意了？"
"我不同意，他就不辦了？"
語氣很淡，淡到聽不出情緒，但正是因為太淡，我反而覺得不對。
以前她不是這樣的。以前她會說"**辛苦了一輩子，熱鬧熱鬧也好"。
"幫我看看。"她走到衣柜前，拉開門，取出一件酒紅色旗袍。料子上乘，做工考究，一看就是高級定制。
"好看。新做的？"
"上個月量的。"
她把旗袍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