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中了八千兩百六十萬的那天晚上，父親在飯桌上宣布，老宅的拆遷款五百三十萬，全部給姐姐的公司。我一分沒有。我本想把中獎的消息告訴全家，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姐姐笑著給我盛了碗湯："小牧不會介意的，對吧？"我放下筷子，說了句"吃飽了"，騎上電動車回了面館。那張彩票藏在后廚米缸最底下，用三層保鮮袋裹著。從那天起，我再沒提過它。直到他們把一份放棄協(xié)議書推到我面前，逼我簽字的那個晚上，我開口說了一個數(shù)字。全桌人的筷子，同時停了。
......
-正文:
那天晚上的晚飯，父親沈建華放下酒杯，用筷子在碗沿上敲了兩下。
全桌人都停了下來。
"東城老宅那邊的拆遷，款子到了。"
姐姐方寧的筷子頓了一下，接著若無其事地夾了塊鹵牛肉，但她坐直了身子。
我口袋里的那張彩票貼著大腿根，八千兩百六十萬這個數(shù)字在我腦子里翻滾了整整三天。我本想等父親說完好消息，再拋出一個更大的。
雙喜臨門。
"這筆錢，我跟**合計過了，"父親端起杯子又抿了一口，"全部轉給寧寧。燦星文化正是要緊的時候，缺一口氣都不行。"
我碗里的米飯還剩大半，筷子上夾著的一片藕，掉回了碗里，濺了幾粒米在桌面上。
方寧轉過頭，給我碗里添了一勺排骨湯，動作自然得像她排練過一百遍。
"小牧不會介意的，對吧？都是為了咱們這個家好。"
我叫沈牧，今年三十一歲，家里的老二。
上面有個姐姐，方寧，隨母姓，比我大五歲。在這個家里，方寧是正月十五的煙花，所有人仰頭看她。我是灶臺底下的火柴盒，用完了就擱在角落。
她從小學習好，一路重點中學、重點大學，畢業(yè)后在省城寧都開了一家叫"燦星文化"的公司，做網(wǎng)紅孵化和直播帶貨。盡管那家公司在過去三年里換了兩次辦公地址，每次都是往更小的樓里搬。
我，職高畢業(yè)，在城西一條巷子里租了個門面，開了間"老沈面館"。賣牛肉面、炸醬面、涼皮，一碗十二到十八塊錢。
父親掛在嘴邊的一句話是："你姐是要干大事業(yè)的人，你就是個手藝人，本分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