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凌晨兩點四十三分

凌晨兩點四十三分，林夜盯著屏幕上的代碼第十七次報錯。

他的頸椎發(fā)出嘎嘣一聲脆響，像被人掰了一下。他沒動，眼睛都懶得眨，手指機械地在鍵盤上敲，改了一行，重新編譯。

又報錯。

他把鍵盤往桌上一推，整個人往后一仰，靠背椅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辦公室安靜得像墳場。三十六層的寫字樓，這一層就他一個人。燈關了大半，就他工位頂上那根日光燈管還亮著，白光慘白，照得人臉跟鬼似的。

林夜轉頭看了一眼窗外。對面那棟樓也亮著幾盞燈，不知道是哪個倒霉蛋同行也在加班。**這地方，凌晨兩點不稀奇，凌晨四點才叫晚。

他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是微信消息，老板張恒發(fā)的，發(fā)在公司大群里，但艾特的是他一個人。

“@林夜 鴻蒙版本明天早上九點前必須跑通，通宵搞定，搞定后跟我說?！?br>
群里沒人吭聲。

現在是凌晨兩點四十四，明天早上九點，距離現在六小時十六分鐘。

林夜看了一眼自己電腦上那攤爛代碼，又看了一眼老板的消息，手指懸在屏幕上方，打了一行字，**。又打一行，又**。

最后他發(fā)了一個字：“好。”

發(fā)完他把手機扣在桌上，盯著天花板看了三秒。

天花板上有只蟑螂，個頭不小，沿著燈管的邊緣慢慢爬，觸須一晃一晃的。

林夜覺得那只蟑螂活得都比他強。

他來這家公司一年半，崗位叫“高級后端工程師”，聽起來挺唬人，實際工資一萬二，在**租個像樣的房子就去掉一半。加班沒有加班費，打車報銷上限三十，超過了自己貼。

上周他算了一下，過去三個月他加了四百多個小時的班，折合下來時薪不到三十塊。還不如去送外賣。

但他不敢辭。老家爸媽剛給弟弟湊了首付，借了二十萬外債，每個月要還。他每個月打回去五千，自己剩七千，房租三千五，吃飯兩千，交通話費雜七雜八，月底能剩五百就不錯了。

五百塊。

一個二十六歲的985畢業(yè)生，在**混到月底只剩五百塊。

林夜有時候半夜加完班回家，走在空蕩蕩的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