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號的時候護士問我，家屬呢？
我摸了摸肚子，笑了一下。
“沒有家屬?！?br>護士抬頭看了我一眼，沒多說什么，把單子遞給我。
進產檢室的時候，里面的男醫(yī)生背對著我在寫病歷。
“孩子爸爸呢？怎么沒陪著來？”
我扶著腰坐下，面不改色。
“死了?！?br>九個月了，這套說辭我用得爐火純青。問的人多了，我連表情都不用準備，張嘴就來。
可這一次，那個男醫(yī)生停了筆。
他慢慢轉過來，摘下口罩。
一張讓我做了九個月噩夢的臉。
陸行舟。
他看著我，又看了看我隆起的肚子，表情沒什么波動。
“我是鬼嗎？”
我腦子嗡的一聲。
九個月前那個荒唐的夜晚像放電影一樣閃過——酒吧、醉酒、酒店房卡、第二天醒來身邊空無一人，只剩床頭柜上一杯溫水。
我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現(xiàn)在他穿著白大褂，胸口的銘牌寫著——陸行舟，婦產科，主任醫(yī)師。
我站起來就要走。
“蘇念?！?br>他叫出了我的名字。
我回頭。
他指了指桌上我的病歷本。
“蘇念，二十五歲，孕三十六周?！?br>他看著我。
“你打算什么時候告訴我？”
我攥緊挎包帶子。
“告訴你什么？”
“告訴我你懷了我的孩子。”
我冷笑。
“陸醫(yī)生，你是不是搞錯了？誰說孩子是你的？”
他沒說話，從抽屜里拿出一個信封，抽出幾張照片。
是酒吧的監(jiān)控截圖。
上面清清楚楚，我和他進了同一間房。
“九個月前，和平路那家酒店，1208房間?！?br>他聲音很平。
“那天晚上就我們兩個人?！?br>我攥著包帶的手指發(fā)白。
這個男人瘋了。他查過我？
“你查我？”
“我找了你九個月。”
這話把我噎住了。
走廊里有護士經過，朝里面看了一眼。
陸行舟把照片收起來，語氣恢復了醫(yī)生的專業(yè)。
“先做檢查。其他的事，生完再說?！?br>“我不在你這兒生?！?br>“整個城北醫(yī)院的婦產科，我說了算?！?br>他看著我。
“你換哪個診室都一樣?！?br>我氣得發(fā)抖，但肚子里的孩子踹了我一腳，疼得我彎了腰。
陸行舟兩步過來扶住我。
“別逞強。三十六周，隨時可能發(fā)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