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妻書的墨還沒干，我就疊好揣進了懷里。
不是走不了。
是婆母眼瞎，小姑年幼，灶上的粥還沒熬好。
我在城東支了個餛飩攤，一賣就是五年。
五年后，戰(zhàn)功赫赫的將軍凱旋入城。
他的馬，停在了我的餛飩攤前。
翻身下馬，單膝跪地。
滿城的人都看著。
"我來娶你。"
可他不是沈臨淵。
第一章
城東的餛飩攤又開張了。
清早的霧還沒散，我就把那口用了五年的鐵鍋架上了灶臺。
鍋底有一塊癟進去的凹痕，是第一年被人砸的。
五年了，沒換過。
換不起，也舍不得。
水燒開的時候，婆母摸索著從屋里出來，手指沿著墻壁慢慢蹭到了門框邊。
"念微，今日的骨頭湯夠了嗎？"
"夠了，娘。您先坐，地上有臺階。"
我扶她坐下，把碗筷擺正在她手邊，筷子頭朝右，碗靠左，跟過去五年每一天的位置一模一樣。
婆母的眼睛瞎了八年了。
當(dāng)年沈臨淵娶我那天，她就已經(jīng)看不見了。
她摸著我的臉，說"手感好，圓臉丫頭，有福氣"。
有福氣。
我低頭搟餛飩皮，沒出聲。
小禾從后院蹦蹦跳跳地跑出來，辮子上還掛著草葉子。
十二歲了，到我肩膀了。
"嫂嫂！嫂嫂！城門口好多人！好大的排場！說是大將軍要回來了！"
我把餛飩皮攤開，往里填餡。
"跟你沒關(guān)系，先來吃早飯。"
"嫂嫂你不好奇嗎？聽說那個將軍可厲害了，以三千騎破了蠻軍八萬，白骨關(guān)守了一年，彈盡糧絕都沒退一步——"
"再厲害也得吃飯。把手洗了。"
小禾噘嘴坐下，一邊吃餛飩一邊偷偷往城門方向張望。
婆母停了筷子。
"將軍回來了……那，臨淵呢？"
我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在軍中，自有安排。娘別操心。"
這句話，我說了五年。
每一次都面不改色。
巳時剛過，街市熱鬧起來了。
餛飩攤的蒸汽在冷空氣里升騰，我系著圍裙站在灶前，手腕翻飛，十幾個餛飩滑入鍋中。
三文錢一碗。
五年。
我靠這三文錢三文錢攢出來的銅板，養(yǎng)活了三個人。
"陳家丫頭，又在賣啊？"
對面茶鋪的趙大娘探出頭來，眼神里帶著那種我早就習(xí)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