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觸感從脊椎一路蔓延至后頸,像是一條**的蛇鉆進了骨髓。
凌晏閉著眼,感受著那枚廉價二手腦機接口與神經(jīng)駁接時特有的、帶著細微刺痛的麻*。
耳邊傳來室友大呼小叫的**音,混雜著游戲宣傳片的激昂配樂——“《星域彼岸》,跨時代虛擬實境,開啟你的第二人生!”
第二人生?
凌晏嘴角扯起一個沒什么笑意的弧度。
對他來說,這可不是什么游戲。
連接建立的瞬間,劇烈的失重感猛地攫住了他,視野被粗暴地扯碎又重組。
沒有華麗的登錄界面,沒有悅耳的系統(tǒng)提示,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和漂浮感。
幾秒鐘后,腳踏實地的觸感傳來,帶著顆粒感的沙土硌著他的鞋底。
鼻腔里充斥著一股奇特的味道,混合著鐵銹、塵埃和某種難以形容的、仿佛來自亙古星空的荒涼氣息。
他“上線”了。
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無垠的赤紅色荒漠,遠處扭曲的怪石像垂死巨獸的骸骨,指向一片色彩詭異的天空,兩顆大小不一的太陽正散發(fā)著毒辣的光熱。
空氣稀薄,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辣的刺痛。
這具在“游戲”里的身體,所有感知都真實得令人發(fā)指。
“晏哥!
這邊!
磨蹭啥呢,副本門口擠爆了!”
一個咋咋呼呼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凌晏回頭,看到一個穿著花里胡哨、閃爍著廉價特效盔甲的瘦高個青年——他在這個世界的“室友”,ID“飛毛腿”。
在飛毛腿和其他所有“玩家”眼里,這里是擬真度100%的劃時代網(wǎng)游。
他們靠鍵盤鼠標、VR頭盔登錄,打怪升級,死了能復活,下線能回歸現(xiàn)實。
只有凌晏知道,他通過那個特殊的腦機接口,是把整個意識,徹底投射到了一個真實存在的、遙遠的未知世界。
在這里,受傷是真實的劇痛,死亡,可能就是永恒的終結。
“來了?!?br>
凌晏壓下心頭翻涌的情緒,聲音平靜。
他抬腳跟上飛毛腿,動作間帶著一種與周圍興奮躁動的“玩家”們格格不入的謹慎。
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真實的心跳,正隔著胸腔,與這具投影身軀的心臟同步搏動。
就在這時,前方人群忽然一陣騷動。
“讓開!
都讓開!
沒看到我們‘皇朝’公會要清場嗎?”
幾個頭頂“皇朝”前綴、裝備精良的玩家粗暴地推開擋路的人,簇擁著一個身著華麗銀色鎧甲、面容英俊得近乎完美的男子走了過來。
那男子神態(tài)帶著一種天生的矜貴與疏離,ID是簡單的兩個字——“玄”。
玄的目光掃過混亂的人群,最終卻落在了穿著最不起眼、幾乎沒什么光效裝備的凌晏身上。
他徑首走來,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你,實力不錯。
這次開荒,跟我一組。”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飛毛腿驚得下巴都快掉了。
皇朝公會會長玄,全服有名的土豪兼技術流高手,竟然主動邀請一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獨行俠?
凌晏抬眼,對上玄的視線。
他看到的不是看待“玩家”的隨意,而是一種更深層的審視。
這個玄,給他的感覺……很不一樣。
他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好?!?br>
副本“異星蟲巢”的攻略艱難無比。
在其他人看來逼真刺激的蟲族攻擊,對凌晏而言是招招致命的威脅。
他全神貫注,將每一次閃避、每一次攻擊都發(fā)揮到極致,動作簡潔、高效,帶著一種在生死邊緣磨礪出的精準。
在一次躲避巨型酸液噴吐時,他腳下的巖架驟然坍塌。
身體失衡下墜的瞬間,一條有力的手臂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是玄。
“小心?!?br>
玄的聲音依舊沒什么起伏,但抓住他的力道卻穩(wěn)得驚人。
凌晏借力躍回安全地帶,低聲道:“謝了?!?br>
玄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但眼神里似乎多了一點什么。
戰(zhàn)斗結束后,在一片“玩家”們歡呼慶祝、互相吹噓爆出什么裝備的喧囂中,玄走到凌晏身邊,用一種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你的能量運行方式很奇特,不像普通的靈能驅動。”
凌晏心中猛地一凜。
當晚,凌晏在“游戲”里的一處偏僻綠洲休整。
這里是他偶然發(fā)現(xiàn)的秘密據(jù)點,有一眼罕見的、蘊**微弱能量的泉水。
他剛脫下沾染了蟲族黏液和沙塵的破爛外袍,準備清洗一下,玄的身影便出現(xiàn)在了綠洲邊緣。
皇子殿下看著凌晏毫不在意地掬起那捧在星際黑市能賣出天價的能量泉水擦洗身體,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沒說什么,只是走到一旁,隨手從個人空間里取出一塊閃爍著幽藍光芒、約莫拳頭大小的結晶體。
凌晏認得那東西,“游戲”里介紹是“高等能源核心”,極其稀有,是驅動頂級星艦引擎和超級武器的戰(zhàn)略資源。
然后,在凌晏有些錯愕的注視下,玄面不改色地將那塊價值連城的能源核心扔進了凌晏用來燒水的那個簡陋石坑里。
幽藍的光芒穩(wěn)定地散發(fā)出來,溫和的熱力迅速將泉水加熱,甚至讓整個小綠洲的空氣都變得溫暖**,帶著一種奇異的能量活性。
“……”凌晏看著那團“洗澡水燃料”,第一次對這個世界的真實性產(chǎn)生了一絲荒誕感。
這家伙,知不知道他燒掉了什么?
“不算什么。”
玄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語氣平淡,“帝國艦隊倉庫里還有很多。”
帝國艦隊?
凌晏垂下眼,掩住眸中的深思。
這個“皇子”的身份,恐怕也不是游戲設定那么簡單。
平靜(或者說,某種意義上的奢侈)并未持續(xù)太久。
幾天后,一則突如其來的全服公告(在凌晏聽來,更像是某種全域廣播)引爆了所有“玩家”的**。
****:玩家“凌”于星隕之地首殺世界*OSS“虛空掠食者”,獲得唯一稱號“虛空征服者”!
公告連續(xù)刷屏三次,金光閃閃的大字刺目無比。
凌晏皺起了眉。
他確實殺了那只難纏的怪物,但沒想到會鬧出這么大動靜。
很快,更大的風波襲來。
另一個全服公告緊隨其后,充滿了氣急敗壞的意味:“星辰帝國”公會懸賞:懸賞**星幣,全球追殺玩家“凌”!
提供坐標者重賞!
——發(fā)布者:星璇公主星璇公主,“星辰帝國”公會會長,全服公認的第一白富美,以其美貌、財富和睚眥必報的性格聞名。
飛毛腿連滾帶爬地沖過來,聲音都變了調:“晏哥!
晏哥你完了!
你怎么搶了那個瘋婆**首殺?!
**懸賞??!
你以后在這服還怎么混?!”
凌晏還沒來得及開口,一道刺目的紅色警告框,毫無征兆地在他視野中央彈了出來,覆蓋了所有游戲界面。
那字體冰冷、尖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警告:檢測到未知規(guī)則干擾。
意識連接錨點遭受永久**蝕風險急劇升高。
嚴重警告:強制斷開神經(jīng)連接,將導致意識潰散,即——腦死亡。
重復:斷開連接,即,死亡。
周圍的喧囂,飛毛腿的大呼小叫,甚至遠處其他“玩家”關于懸賞的議論,瞬間變得遙遠而模糊。
所有的聲音都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
腦死亡……原來如此。
根本不是什么游戲。
這是一條單行道,從他使用那個特殊接口的那一刻起,就沒有了回頭路。
他緩緩抬起頭,望向這片廣袤、殘酷而又無比真實的異星天空。
那兩顆太陽的光芒似乎不再毒辣,反而像是為他點燃的遠征烽火。
斷開連接會死?
那就不回去了。
他低聲自語,又像是在對某個冥冥中的存在宣告。
目光越過眼前簡陋的綠洲,投向了荒漠盡頭那片未知的、孕育著無數(shù)危險與可能的連綿山影。
那里,有他需要的力量,有他必須面對的敵人,也有……他唯一的生路。
他轉過身,開始仔細地整理手邊那些由玄提供的、遠超當前“玩家”理解水平的裝備——一把利用相位技術實現(xiàn)“儲物”功能的**,幾塊高純度能量塊,還有一件看似普通、實則能扭曲光線的匿蹤斗篷。
動作不疾不徐,帶著一種冰冷的專注。
“晏、晏哥?”
飛毛腿被他身上突然散發(fā)出的、截然不同的氣勢懾住了,結結巴巴地問,“你、你看啥呢?
咱們現(xiàn)在怎么辦?
那么多錢……”凌晏沒有回頭,將最后一塊能量塊卡進臂甲下的隱蔽插槽,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斬斷一切猶豫的決絕:“準備一下。”
“嗯?”
飛毛腿茫然。
凌晏邁步,走向綠洲之外,那片更加遼闊、也更加危險的真實世界。
“去拿回我的‘首殺’獎勵。”
精彩片段
小說《以為在玩網(wǎng)游其實真人求生》“大易予”的作品之一,凌晏星璇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jié):冰冷的觸感從脊椎一路蔓延至后頸,像是一條滑膩的蛇鉆進了骨髓。凌晏閉著眼,感受著那枚廉價二手腦機接口與神經(jīng)駁接時特有的、帶著細微刺痛的麻癢。耳邊傳來室友大呼小叫的背景音,混雜著游戲宣傳片的激昂配樂——“《星域彼岸》,跨時代虛擬實境,開啟你的第二人生!”第二人生?凌晏嘴角扯起一個沒什么笑意的弧度。對他來說,這可不是什么游戲。連接建立的瞬間,劇烈的失重感猛地攫住了他,視野被粗暴地扯碎又重組。沒有華麗的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