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
老孟問:"他死之前,有沒有拍過照片?"
其中一個人想了很久:"拍過一次。那天碼頭上來了一個照相的,不是顧師傅那種開鋪子的,是個走街串巷的照相師,背著一臺木頭箱子。他專門給碼頭上扛活的拍照片,說拍了給留個念想,每個人收一角錢。根生交了錢,拍了。"
"那個照相師長什么樣?"
"戴眼鏡,人很瘦,說話不是上海口音,像是北方人。拍了沒幾天就走了,再也沒見過。"
老孟在筆記本上記下了:走街串巷的照相師,北方口音,給碼頭工人拍過照。
接下來的三個月里,老孟把上海所有登記在冊的照相館跑了個遍。公共租界、法租界、華界,大大小小的照相館加起來大約有四十多家。他挨家挨戶地查訪,問同樣的問題——你們有沒有拍出來過多一個人的照片?
結果讓他后背發(fā)涼。
四十多家照相館里,有七家有過同樣的經(jīng)歷。時間跨度從去年春天到今年冬天,累計出現(xiàn)了大約二十張"多一個人"的照片。每張照片上多出來的人都不一樣,但有一個共同點:所有多出來的人,都在拍照之前就已經(jīng)死了。最早的一個死于**十八年,最近的一個死于**二十一年。死法各不相同——有死在戰(zhàn)場上的,有病死在老家的,有在租界被**捅死的,也有在碼頭失足落水的。
但這些人都做過同一件事:在死之前不久,拍過一張照片。拍照的人都是同一個——一個背著木頭箱子的北方口音照相師。
四
老孟開始沿著這條線往下挖。
人死了,照片不可能自己活過來。但一個死人能在其他底片上留下影子,只有一種可能:有人把死人之前拍的照片上的影像,通過某種方式轉移到了新的底片上。
這在技術上是可行的,老孟專門去問了一個在《新聞報》搞制版的朋友。對方說,如果有人把一張舊底片的乳劑層做特殊處理,再疊加到一張未沖洗的新底片上同時曝光——兩張底片上的影像就會混合。但這需要極其精密的設備和大量的練習。一般人做不到。
除了兩種人:專門偽造證件照片的地下作坊,和照相館的暗房師傅。
但這還不是老孟關注的全部。他在梳理那
精彩片段
由王根生這根生擔任主角的現(xiàn)代言情,書名:《民國照相館》,本文篇幅長,節(jié)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容:一上海法租界辣斐德路上有一家叫"永真"的照相館,開了三年,生意一直不咸不淡。照相館的老板姓顧,人稱顧師傅,四十出頭,寧波人,說話帶一點浙東口音。鋪面不大,前面是影棚和柜臺,后面是暗房。顧師傅帶著一個小徒弟——阿九,十六歲,是從老家跟出來的遠房侄子。事情是從一張全家福開始的。那年臘月,法租界公董局一位姓陳的翻譯官帶著一家六口來拍全家福。陳太太特意挑了個好日子,給兩個孩子換了新做的棉袍,陳翻譯官穿著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