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暴雨夜，地下室的鎖
暴雨砸在頭頂?shù)拇皯羯?，像有人拿石子兒往玻璃上摔?br>我蜷在地下室角落的舊床墊上，聽見腳步聲從樓梯上傳下來，越來越近。鑰匙捅進鎖孔的聲音很輕，但在這個寂靜的夜里，比雷聲還刺耳。
養(yǎng)母張玲從來不用鑰匙開我的門。她只會一腳踹開，像踹一條不聽話的狗。
門被猛地推開，走廊的光刺得我瞇起眼。她沒開地下室的燈，直接沖下來揪住我的頭發(fā)，把我從床墊上拖起來。頭皮傳來撕裂般的疼，我倒吸一口涼氣，卻沒吭聲。
“你記住了，今晚去爵夜酒吧。”她的聲音尖銳，指甲刮著我臉，“207包廂，都是大人物，你給我好好伺候。要是敢勾引有錢人，我撕爛你的嘴?！?br>我沒說話，垂著眼睫，盯著她那雙繡著珍珠的拖鞋。那是上周她用我打工的工資買的，兩千八。
“聽見沒有？”她掐我胳膊。
“聽見了。”我輕聲說。
她滿意了，松開手，嫌惡地拍拍手指，仿佛碰了臟東西：“七點前到，遲到就別回來了。”
我看著她踩著拖鞋上樓，腳步聲在客廳里轉了一圈，然后是她跟養(yǎng)父沈建國在沙發(fā)上閑聊的聲音：“這次要是能搭上秦墨那根線，咱們沈氏就能...”
門被從外面鎖上了。
黑暗重新灌滿地下室。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不，是她剛才揪我頭發(fā)時手上帶的茶杯水。轉身從床墊夾層里摸出那個我藏了三年的鐵盒子，打開，里面是一張泛黃的照片。
照片上，一個穿旗袍的女人抱著我，笑得溫柔。她的眉眼跟我很像，只是多了一層被歲月打磨過的圓潤感。旁邊站著個高大的男人，西裝筆挺，一手摟著她，一手托著我的小手。
我的生父，沈惟棠。我的生母，林清荷。
照片背后寫著一行字：“小棠八個月，愿她一生平安喜樂。”
平安喜樂。
我扯了下嘴角。八年前，他們從三十八樓墜下去的時候，我躲在二樓的衣柜里，從柜門縫里看見養(yǎng)母沈建國把她推下去的。不，是推，她掙扎的時候抓住了欄桿，然后養(yǎng)父拿煙灰缸砸她的手...
我閉上眼，把那張照片放回去，蓋緊鐵盒，塞回床墊夾層里。
扯下頭繩，重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