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重生搶親日
1 我重生在妹妹搶親那天。 她抱著知青周遠(yuǎn)志的胳膊，哭著說自己非他不嫁。 我娘把舊紅襖扔給我，讓我替她嫁給那個瘸腿軍官。 紅襖砸在胸口，盤扣硌得骨頭疼。 我低頭看那塊褪色的布，手指攥緊。 上一世，我也攥過它。 那時我哭著求我娘，別讓我嫁周遠(yuǎn)志。 我娘一巴掌扇過來。 "**身子弱，吃不了鄉(xiāng)下苦。" "周知青有文化，將來能回城，你嫁過去是享福。" 后來我真嫁了。 享的是冷灶臺，爛棉被，還有周遠(yuǎn)志醉酒后的拳頭。 我流掉第一個孩子那晚，雪水從門縫灌進來。 周遠(yuǎn)志踩著我的裙角罵。 "下不出蛋，還裝什么病？" 臘月二十九，我死在柴房。 身下那張破席子，還是我自己拖過去的。 現(xiàn)在，沈明珠哭得梨花帶雨。 她兩只手扣著周遠(yuǎn)志的袖子，指節(jié)發(fā)白。 "娘，我真的喜歡遠(yuǎn)志哥。" "姐姐跟他定過親，可感情不能勉強。" 周遠(yuǎn)志站在她身后，看我的眼神帶著嫌棄。 院門口擠滿了人。 "沈家大丫頭真倒霉。" "知青女婿讓妹妹搶了。" "那還能咋辦，陸家那個瘸子總得有人嫁。" "聽說還背著處分呢。" 我沒動。 只把紅襖從懷里拿下來，拍掉上面的灰。 趙桂芬見我不哭，臉反倒沉了。 "沈晚棠，你別擺死人臉。" "明珠都跪下求你了，你當(dāng)姐姐的不能讓一步？" 沈明珠撲通跪到我面前。 膝蓋砸在地上，聲音脆得很。 可她眼底沒有求。 她看著我，像看一個快掉進坑里的人。 "姐，我知道對不起你。" "可遠(yuǎn)志哥心里的人是我。" "陸大哥只是腿不好，人不壞。" "你比我能吃苦，去了陸家也能過日子。" 上一世，她可不是這么說的。 陸承野來沈家提親時，她躲在屋里砸了半只搪瓷缸。 她說瘸子晦氣，誰嫁誰倒霉。 后來她坐小汽車回村。 手腕上戴著金表，身邊跟著兩個廠干部。 那時我已經(jīng)被周遠(yuǎn)志打斷過兩根肋骨。 她遞給我一包喜糖。 "姐，當(dāng)年幸虧你嫁了周遠(yuǎn)志。" "不然我哪有今天的好日子。" 風(fēng)從院墻缺口鉆進來。 紅襖衣角翻了一下。 趙桂芬還在催。 "你啞巴了？" "今天這親，你換也得換，不換也得換。" 我看向堂屋桌上的彩禮。 兩斤白糖，一塊粗布，二十塊錢。 旁邊還有一只軍綠色舊提包。 提包邊角磨破了，卻洗得干凈。 那是陸承野送來的。 上一世，我從沒打開過。 我嫁給周遠(yuǎn)志后，那只包被趙桂芬塞給沈明珠。 后來我才知道，包里有陸承野的退伍證。 還有一張安置通知。 我抬起頭。 沈明珠還跪著。 周遠(yuǎn)志已經(jīng)彎腰扶她。 我娘滿臉心疼。 沒人問我疼不疼。 沒人問我愿不愿意。 前世我問過。 換來的是一巴掌，一場婚事，和一條爛命。 這一世，我不問了。 我把舊紅襖抖開，搭在臂彎上。 院子里靜下來。 趙桂芬盯著我。 "你又想鬧什么？" 我扣上第一顆盤扣。 "不用換了。" 沈明珠的哭聲停了一下。 我扣上第二顆盤扣。 "周遠(yuǎn)志歸她。" 周遠(yuǎn)志臉上的得意沒收住。 我扣上最后一顆盤扣，看向我娘。 "陸承野，我嫁。" 瓜子殼落了一地。 趙桂芬愣住。 "你說啥？" 我走到桌邊，拿起那只軍綠色提包。 提手勒進掌心。 疼得真實。 "我說，我嫁陸承野。" "今天就嫁。" 沈明珠猛地抬頭。 她沒松口氣。 臉上的血色反倒退了個干凈。 她盯著我手里的提包。 那眼神，不像搶了親的人。 倒像發(fā)現(xiàn)自己搶錯了東西。
2 第二天一早，趙桂芬把我從灶房喊出去。 我手上還沾著玉米面。 沈明珠坐在堂屋正中，穿著原本該給我的新紅襖。 紅襖顏色鮮，領(lǐng)口滾著細(xì)白邊。 她摸了摸袖口，手腕抬得很高。 周遠(yuǎn)志站在她身邊，替她扶正**。 院門口又圍滿了人。 這樁換親，比趕集還熱鬧。 趙桂芬看見我手上的面，皺起眉。 "去洗干凈。" "別一身窮酸氣，叫陸家看笑話。" 我看了看自己。 舊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