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到了一張死亡通知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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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數(shù)的時鐘
快遞是早上九點零三分到的。
我習慣性看了眼時間，不是因為在意這個數(shù)字，而是因為陸辭早上出門前在冰箱上貼了便簽——蛋糕坯會送到，奶油十點到，鮮花下午兩點。他的字永遠工工整整,像打印出來的楷體。
盒子很普通，牛皮紙的顏色，上面印著某個我記不住名字的物流公司logo。我以為是合作畫廊寄來的樣書，拆的時候甚至還在想，今天是我生日，他們該不會只寄個東西就完事了吧。
里面是一張紙。
質(zhì)感粗糙，邊緣像是被什么人用裁紙刀劃過，帶著點毛邊。紙張的正中央，有人用黑色簽字筆寫了一行字，字跡工整到不可思議，像是花了很大力氣一筆一劃描出來的:
“今日零點，你會被最愛你的人親手**。”
我下意識笑了一下。
這大概是陸辭準備的惡作劇，他這兩年總愛搞些奇奇怪怪的生日環(huán)節(jié)，去年是藏在蛋糕里的婚戒復刻版，前年是把我畫過的所有插畫都裝裱好掛在走廊里。這一次，大概想玩點懸疑風。
但我的手指蹭到了紙張邊緣，摸到了某種黏膩的東西。
是血。
顏色已經(jīng)發(fā)暗，干涸成鐵銹色的斑塊，嵌在紙張的纖維里。我把紙翻過來，背面也是一樣的筆跡，寫著四個字:“別告訴別人?！?br>心臟突然跳快了一拍。
我強迫自己深呼吸，把那張紙攤平在茶幾上，打開手機的手電筒照著看。血漬的位置很特別，像是在紙張折疊的時候滲進去的，形成一個不規(guī)則的圓環(huán)。我盯著那個圓環(huán)看了幾秒鐘，腦子里突然一個畫面。
十歲那年，我蹲在地上，看著我媽身下的血一點點滲進地板縫隙，也是這樣的圓環(huán)形狀。她的眼睛睜著，看著我，嘴巴翕動，***聲音都發(fā)不出來。
我甩甩頭，把那段記憶壓回去。強迫癥讓我下意識地把茶幾上的東西重新擺了擺——遙控器和雜志平行，茶杯把手朝右三十度。擺完我才發(fā)現(xiàn)，那個快遞盒的封口處，貼著一張白色的小標簽，上面印著幾行小字。
“寄件人:陸辭?！?br>我愣住了。
寄件人是我丈夫。我的丈夫，在今天，用快遞給我寄了一張寫著“我會**你”的字條。
客廳的落地鐘響了，十點整。蛋糕坯、奶油、鮮花，陸辭安排好的完美生日流程還在一件件送過來。手機震動，是他的消息:“蛋糕坯到了嗎?我下午早點回來。”
我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手指懸在鍵盤上，不知道該怎么回。
最后我打了幾個字:“到了，等你。”
發(fā)完之后我撥通了周晚棠的電話。她是我為數(shù)不多能完全信任的人，從大學到現(xiàn)在，十年的交情。電話接通的時候，我聽見她那邊有翻書的聲音，大概是在診所。
“棠，你在哪兒?”
“診室，下午有個來訪者，怎么了?”
我不知道怎么開口，總不能說“我老公給我送了死亡威脅當生日禮物”。猶豫了幾秒，我說:“我想調(diào)一下小區(qū)監(jiān)控，今天早上有人給我送了東西，我想看看是誰送的?！?br>周晚棠沉默了幾秒，聲音變得謹慎起來:“出事了嗎?”
“沒有，就是……一個惡作劇，我想確認一下。”
“報警了嗎?”
“沒必要，太小題大做了。”
電話那頭傳來她放筆的聲音，很輕，但聽得很清楚。“以棠，你要是覺得不對，就多跟陸辭待在一起。有時候危險的時候，最需要的就是最信任的人保護你。”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和平時沒什么兩樣，溫溫柔柔的，像是在安慰一個焦慮的患者。
但我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我掛了電話，打開手機上的監(jiān)控APP，想調(diào)出早上九點左右單元門的錄像。屏幕轉(zhuǎn)了幾圈，顯示攝像頭離線。我又試了一次，還是不行。
我以為是網(wǎng)絡(luò)問題，走到路由器旁邊重啟了一遍。等設(shè)備重新連上線，我再打開監(jiān)控，發(fā)現(xiàn)攝像頭的在線記錄里，從昨天晚上十一點到今天早上十點，全是空白的。
有人關(guān)了攝像頭。
陸辭有全部監(jiān)控的權(quán)限。
我的手指開始發(fā)麻，那種熟悉的感覺又來了——想要把所有東西擺正，想要抓住什么來控制局面。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