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淡。
它不像一只被雨淋濕的流浪貓。
更像是——
一個落難的帝王，正在打量膽敢靠近他的人。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鹿笙自己都覺得好笑。都什么時候了還有心情腦補這些，果然是畫插畫畫魔怔了。
“別怕。”她放輕聲音，維持著伸手的姿勢沒動，“我不會傷害你。”
黑貓一動不動地盯著她。雨還在下，水珠順著它尖尖的耳朵往下淌。它對雨水似乎毫不在意，那雙暗金色的眼睛只是專注地看著她，像是在確認(rèn)什么事。
然后，它垂下眼，把頭擱回了交疊的前爪上。
那姿態(tài)幾乎稱得上優(yōu)雅。
鹿笙把傘撐到它頭頂上，自己被淋了個透。她又試探了一會兒，確認(rèn)貓沒有攻擊性之后，才小心地伸出手，托住了它的身體。
入手的那一刻，她的心揪了一下。
太瘦了。隔著濕漉漉的皮毛能摸到每一根肋骨。但當(dāng)她的手指觸到它的后腿傷口時，黑貓的身體驟然繃緊，喉嚨里發(fā)出一聲低沉的、類似警告的聲音。
不是威脅，是克制。
鹿笙腦海里冒出這個念頭，自己也說不清為什么。但她手上的動作更輕了，把貓整個摟進(jìn)懷里，用傘罩住它，快步?jīng)_回樓道。
她把貓帶回了家。
說是家，其實就是一個不到四十平的開間。一張床、一**作臺、一個衣柜和一個小廚房，東西多但碼放整齊。唯一顯眼的是工作臺上那臺二十七寸的數(shù)位屏和角落里堆成山的畫稿參考書——那些書從《中國傳統(tǒng)紋樣大全》到《山海經(jīng)圖譜》，什么都有。
鹿笙把貓放在玄關(guān)的舊毛巾上，先去找醫(yī)藥箱。她翻了半天才想起家里的醫(yī)藥箱在上次手被美工刀劃傷之后就沒補過，只剩半瓶碘伏和一卷醫(yī)用紗布。
給貓消毒的時候，它一動不動。碘伏淋在傷口上，肯定很疼，但它只是瞇了瞇眼，連尾巴都沒有動一下。
這種隱忍的沉默讓鹿笙心里說不出的發(fā)堵。
包扎好之后，她又翻出一個舊紙箱，鋪了件**的舊T恤在里面，把貓放進(jìn)去。箱子就擱在暖氣片旁邊，這個季節(jié)雖然沒供暖，但至少是個有遮蔽的地方。
“先湊合一下。”鹿笙蹲在紙箱前，聲音輕得像怕吵醒誰，“明天我去買貓糧。”
黑貓?zhí)稍谂fT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