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生聽力不好，但我會讀唇語。

十八年來，我靠讀顧臨深的口型，理解他說的每一句話。
他說"電池換了嗎"，我就乖乖檢查助聽器。
他說"放學等我"，我就一直等。

直到畢業(yè)那天，我讀懂了他對別人說的那句話。

"她就是個鄰居，別瞎說。"

我終于明白。
聽不清的不是我的耳朵，是他的心。

......

第一章

高考前一周，班里錄畢業(yè)視頻。

我照例坐到顧臨深旁邊。

"沈念初又挨著顧臨深！你倆到底是什么關系?。?

后排的李巖扯著嗓子喊了一句，全班跟著起哄。

我低下頭，耳根熱得不行。

助聽器里的聲音混成一團，笑聲太響，壓都壓不住。

顧臨深沒接話。

他拿起桌上的臺詞卡掃了一眼，偏頭跟右邊的張昊然嘀咕了一句。

他側著臉，背對我。

我看不見他的口型。

但張昊然正對著我。

他的嘴一張一合，我讀得清清楚楚。

"行了你忍忍，錄完就完了。"

忍什么？

錄制倒計時的最后幾秒，顧臨深又側過頭，嘴動了動。

這次他的側臉恰好朝著我的方向。

四個字。

"她怎么又來。"

我看得一清二楚。

鏡頭亮著紅燈，臉上的笑還來不及收。

可后面該說什么臺詞，腦子里一片空。

錄完，他第一個站起來，拿著手機出了教室。

沒看我一眼。

同學們三三兩兩散開。

我一個人坐著，坐了很久。

然后站起來，走到后面的公告欄前。

墻上貼著全班的志愿意向卡。

我的那張寫著"遠洲大學"。

一個月前他隨口提了這個學校，我第二天就填了一樣的。

我把卡片揭下來，對折兩次，揣進兜里。

公告欄旁的窗戶正對走廊。

我不由自主看了一眼。

顧臨深靠在欄桿上打電話，側臉被陽光照得很柔。

他在笑。

不是跟我說話時那種敷衍的應聲。

是放松的、從里到外的那種笑。

隔著玻璃我聽不到他說什么。

但我看得到他的嘴。

"好，周末帶你去。"

我收回視線。

回到座位時他已經掛了電話。

低頭回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