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你能看見他，卻碰不到他。他的世界里只有眼睛。角膜、晶狀體、視網(wǎng)膜，這些才是他關(guān)心的東西。
她開始留意他。
他每天七點到醫(yī)院，先去看前一天手術(shù)的患者，然后回辦公室喝一杯黑咖啡，看半小時英文期刊。中午常常忘記吃飯，她就多打一份放在他辦公桌邊上，什么都不說。第一次放的時候他愣住了。她說：“食堂做多了?！彼帕艘宦?，沒再問。但后來每次他都吃完了。
有一天她路過他辦公室，門開著，桌上那盆文竹長得很好。她隨手拿噴壺澆了點水。他忽然抬起頭：“那是你送的？”
她一愣。她送那盆文竹是半年前的事了，他從來沒提過。
“嗯，之前你說辦公室太素。”
“我一直養(yǎng)著?！彼f。
他說完又低頭看論文了。她站在門口，心跳得很快。他一直養(yǎng)著，一直養(yǎng)著是什么意思？
三
關(guān)系真正靠近是因為一臺手術(shù)。
急診送來一個年輕人，被玻璃碎片扎穿眼球。顧硯書凌晨兩點被叫來，到的時候宋錦書已經(jīng)在準備器械了。她值夜班，聽說有急診，直接進了手術(shù)室。
那臺手術(shù)做了三個小時。玻璃碎片很小，嵌在視網(wǎng)膜旁邊，稍有不慎就是永久失明。顧硯書額頭上全是汗。宋錦書每隔幾分鐘就給他擦一次，動作很輕很輕生怕打擾他。
最后一針縫完，他放下器械，忽然開口：“你怎么知道我要用顯微鑷？”
他之前沒說要什么器械，她遞的就是顯微鑷。
“我看那塊碎片的位置就知道了。”她說。
他轉(zhuǎn)過頭看她。手術(shù)室的燈光很亮，她穿著手術(shù)服，只露出一雙眼睛。
他看了她三秒鐘。
“宋護士長，”他說，“等忙完這陣，我有話跟你說?！?br>她能猜到是什么話。她的心跳從每分鐘七十次跳到一百一十次，但她只是點了點頭：“好。”
那天晚上她沒睡著。她寫了一封情書，用父親教的小楷，一筆一劃，端端正正。
“顧醫(yī)生，我喜歡你。從你第一次說‘謝謝你的信任’開始……..”
她把信夾在他桌上的英文期刊里，放在“本期目錄”和“第一篇文章”之間。他看期刊的習慣是先翻目錄，一定會看到。
第二天他來上班，她隔著走廊的窗戶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