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那天，廠里給我開了個簡單的歡送會。
三十八年工齡，從紡織廠的小會計干到財務主管，最后領了一面錦旗，一個保溫杯，和一句“周姐辛苦了”。
回到家，我把存折鎖進抽屜最里面那層。
175萬。
這是我大半輩子的全部積蓄。工資、獎金、理財收益，一分一分攢下來的。老伴走得早，這些年我一個人拉扯兩個女兒長大，沒舍得吃，沒舍得穿，連生病都是能扛就扛。
退休第三天，小女兒雅萍打來電話。
“媽，你退休金下來了吧？廠里有沒有給補償？”
我攥著手機，沉默了兩秒。
“補償？能有多少。退休金一個月三千二，廠里給了點慰問金。”
“那你這些年到底存了多少錢?。俊?br>電話那頭，雅萍的聲音帶著一股急切。
我早就準備好了答案。
“十五萬?！?br>“才十五萬？”雅萍的聲音拔高了，“媽，你干了三十多年就存了十五萬？”
“**走的時候看病花了不少，這些年供你們兩個讀書、結婚、買房，我還能剩多少？”
雅萍沉默了一會兒，語氣明顯冷下來。
“行，那你自己留著吧，夠你花的。”
掛了電話，我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大女兒雅琴帶著女婿陳志遠來了。
雅琴進門就系上圍裙，鉆進廚房給我燉排骨湯。陳志遠坐在客廳，幫我把陽臺上那個壞了半個月的晾衣架修好了。
吃飯的時候，雅琴隨口問了一句。
“媽，退休了手頭還寬裕嗎？要不我每個月給你轉兩千。”
“不用，我夠花?！?br>“那你存了多少？別不夠用了硬撐著。”
我夾了一筷子菜，語氣平淡。
“十五萬左右吧?！?br>雅琴點點頭，沒再追問。
倒是陳志遠抬頭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沒說。
飯后，雅琴去洗碗。陳志遠走到陽臺上，招手讓我過去。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塞進我手心。
“媽，這張卡您收著。密碼是您的生日，六位數(shù)?！?br>我愣住了。
“志遠，這是？”
“您別問，先收著。”他壓低聲音，“雅琴不知道，您也別告訴她。您退休了，手里多點錢，踏實?！?br>我想推回去，他已經轉身進了屋。
那天晚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