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拋上三十丈高空，又如雨落下。
左肩甲缺失，**的機械關(guān)節(jié)冒著電火花。
胸甲上有幾道被某種巨獸撕裂的舊傷痕，翻卷的金屬邊緣掛著干涸的暗紅。
右腿的伺服系統(tǒng)發(fā)出不穩(wěn)定的嘶鳴，像一頭受傷的野獸在磨牙。
兩軍同時停頓。
那東西從坑里站了起來。
維生系統(tǒng)發(fā)出野獸般的低吼，面罩下亮起兩道猩紅目鏡光。
掃視戰(zhàn)場。
左邊是唐軍的明光鎧與山文甲，右邊是叛軍的雜色皮甲與鎖子。
它聞到了血腥味，聞到了**味，聞到了戰(zhàn)爭的味道。
它沒有說話。
右手抬起，從背部磁吸鎖扣上拔出一把鏈鋸劍。
引擎啟動，單分子鋸齒以每秒四千轉(zhuǎn)的速度咆哮，震得空氣都在顫抖。
2. 陌刀與鏈鋸
叛軍斥候最先反應(yīng)過來。
三個河朔壯丁，穿著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皮甲，舉著橫刀和長矛，壯著膽子圍上去。
他們不知道這是什么。
但安守忠的軍令是，擅退者斬。
迦勒看了他們一眼。
爆彈槍轟鳴。75 英寸口徑的爆彈在出膛瞬間完成微型火箭推進，三發(fā)連射。
三個斥候沒有慘叫的機會。
他們的上半身直接氣化，下半身還保持著奔跑的姿勢，往前沖了兩步才倒下。
血霧炸開。
叛軍前排本能后退。
生物面對未知巨獸時的本能讓他們恐懼。
唐軍陣中，李嗣業(yè)是第一個反應(yīng)過來的。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敵人怕了，軍陣亂了。
這是機會。
上天賜予的機會！
陌刀隊，隨我沖。
三千陌刀兵如墻而進。
李嗣業(yè)沖在最前，陌刀橫斬，將一名叛軍步卒連人帶盾劈成兩段。
血濺在他臉上，他舔了舔，是熱的。
但沖鋒沒有持續(xù)多久就遇到了問題。
回鶻太子葉護在高地上沒有動。
他的副將問：“殿下，為何不出擊。”
葉護瞇著眼，看著那個在叛軍陣中橫沖直撞的藍色巨人。
爆彈槍的轟鳴每隔幾秒就響起一次，每一次都伴隨著一朵血花的綻放。
鏈鋸劍的尖嘯甚至蓋過了戰(zhàn)場上的喊殺聲。
“不急?！比~護搖了搖頭：“你看那個鐵人。他很強，但他在用一種很笨的辦法打仗?！?br>“正面硬沖，消耗體力。等他累了，唐軍也會累。那時候再出手，這鐵人就是我的了?！?br>葉護的算盤不是幫唐軍打贏。
而是等兩邊都打殘了，把鐵人擄回草原。
在他眼里，迦勒不是盟友，是戰(zhàn)利品。
比一千匹汗血寶馬更珍貴的戰(zhàn)利品。
仆固懷恩也注意到了葉護的觀望。
他沒有說什么，但心里記下了。
回鶻人不可信。
等打完這一仗，要提醒郭子儀防著點。
但仆固懷恩自己也在打另一個算盤。
如果郭子儀借鐵人之勢收復(fù)長安，首功就是郭子儀的。
自己必須在這場仗里爭到足夠的份量，否則日后在朝堂上會被壓一頭。
朔方軍不能沖得太猛，也不能不沖。
要剛剛好，剛好讓圣人記住仆固懷恩這個名字。
大唐還沒打贏，自己人就已經(jīng)在算計戰(zhàn)后的利益了。
3. 血霧
鏈鋸劍切入第一匹戰(zhàn)**脖頸時，血霧噴涌在面罩上。
猩紅、溫?zé)帷⒄吵?，帶著鐵銹和草料的味道。
恐虐的聲音在腦中炸開。
戰(zhàn)鼓直接敲在腦膜上。
“對。就是這樣。你感受到了嗎?！?br>“這才是你的本質(zhì)。你不是什么帝皇的戰(zhàn)士，你就是一把刀。刀的唯一意義就是切割。帝皇把你鍛造成刀，和我把凡人鍛造成刀，有什么區(qū)別。”
“你殺叛軍是為了保護平民?？赡銊ο碌呐衍娎铮卸嗌偈呛湍闵砗筮@些唐軍一樣，被抓壯丁的河朔農(nóng)民。你為了保護一些人，就要親手砍死另一些無辜的人。你的殺戮，和我有什么區(qū)別?！?br>“承認吧。你享受這個。五百年來你壓制著這種感覺，但在這個充滿血腥味的戰(zhàn)場上，在鏈鋸劍的震動傳導(dǎo)到骨骼的每一秒里，你爽得發(fā)抖。”
迦勒的手在抖。
一種從脊椎底部升起的、原始的、**的狂喜。
五百年來他壓制著這種感覺。
在泰拉皇宮的廊柱下，在異形巢穴的黑暗中，在無數(shù)個戰(zhàn)場的黎明前。
他都用帝皇的箴言把它壓下去。
但在這里，在香積寺的凍土上，在爆彈槍的硝煙和鏈鋸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