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房產證。
只有一沓信。
信的封面上，寫著同一個名字：
蘇念收。
她的手開始抖。
第二章：鐵皮盒里的信
蘇念把那沓信拿出來，數了數，一共十七封。
最早的一封，日期是2006年3月。
那一年她八歲，**走了兩年。
最晚的一封，日期是2023年8月。
上個月。
她爸去世前一個月，還在寫信。
她拆開最早的那封。
信紙是那種最便宜的草稿紙，皺巴巴的，字寫得歪歪扭扭，像小學生寫的。
念念：
爸不會寫字，這封信是讓你周姨幫我寫的。爸想跟你說，**沒跑。她沒跟別人跑。
**走的時候，跟我說，她病了，治不好的那種病。她怕拖累你，怕你看著她難受，所以她走了。
爸當時沒攔住她。爸這輩子最后悔的事，就是那天沒攔住她。
你別恨她。她比誰都疼你。
爸 2006年3月12日
蘇念把信放下。
她的手在抖，不是冷的，是那種從骨頭縫里往外冒的抖。
**病了？
什么病？
她又拆開第二封。
念念：
今天你周姨帶小滿去鎮(zhèn)上打疫苗，家里就我一個人。我坐在**以前坐的那把椅子上，坐了一下午。
那把椅子她坐了六年，坐出了一個坑。我一直沒換。
**走之前那幾天，瘦得只剩八十斤。她抱你的時候，你說媽你好輕。她笑了，說媽在減肥。
她騙你的。
爸 2007年1月5日
第三封。
念念：
你今年十歲了吧？該上四年級了。
爸去學校看過你一次，站在校門口，沒進去。你在操場上跳繩，跳得可好了。
爸想進去叫你一聲，但爸怕你不認爸。
**走的時候，你追出去摔了一跤，膝蓋上的疤，現(xiàn)在還有嗎？
爸 2008年9月3日
蘇念把信按在胸口。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膝蓋。
疤還在。
淡了，但還在。
她一封一封地拆。
有的信很短，就兩三行。有的信很長，寫滿了兩頁紙。
她爸的字確實不好看，但每一封都寫得很認真，錯別字都用橡皮擦過，紙面坑坑洼洼的。
有一封寫的是：
念念，你周姨今天做了***，跟**做的一個味兒。我吃了兩碗，吃完坐在那兒哭。你周姨說我有病。
我說我沒病，我就是想**了。
爸 2011年6月18日
還有一封：
念念，聽說你考上高中了。柳河中學，**當年也是那兒畢業(yè)的。
爸沒本事，供不起你上好學校。但爸高興。
**要是知道，肯定比爸還高興。
爸 2012年7月20日
再往后，信的間隔變長了。
有一封是2016年的，那年蘇念考上大學，去了省城。她沒跟她爸說，是自己查的錄取結果。她爸后來不知道從哪兒知道了，打電話來，她沒接。
那封信寫的是：
念念，你上大學了，爸不知道該說啥。
爸去鎮(zhèn)上的銀行問了，大學生能貸款。爸把家里那頭牛賣了，夠你第一年的學費。
你別嫌少。爸就這些了。
**要是還在，她肯定不讓你貸款。她那個人，什么都想替你扛。
爸 2016年8月30日
蘇念看到這里，眼淚終于掉下來了。
她記得大一那年，學費確實是貸款的。她一直以為是學校幫辦的，從來沒想過是她爸賣了牛。
她家那頭牛，她小時候騎過。黃牛，溫順，她叫它大花。
大花沒了。
為了她的學費。
最后一封信，2023年8月。
只有一行字：
念念，爸可能等不到你回來了。盒子里還有樣東西，你看了別怪爸。爸這輩子對不起兩個人，一個是**，一個是你。
蘇念把信放下，又去翻鐵皮盒。
底部確實還有東西。
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紙。
她打開。
是一張醫(yī)院的診斷書。
患者姓名：林小禾。
診斷結果：重度抑郁癥，伴軀體化障礙。
日期：2005年11月。
林小禾。
是***名字。
第三章：林小禾
蘇念把那張診斷書看了五遍。
每看一遍，她的腦子里就多一層東西。
重度抑郁癥。
**不是跟人跑了。
**是病了。
病到要離開自己的孩子。
蘇念把診斷書翻過來，背面有一行字，是她爸寫的：
"2005年11月，縣醫(yī)院。醫(yī)生說最好住院，但咱家拿不出那個錢。**說不治了，回家吧?；丶业谌?，她就走了。"
蘇念閉上眼。
她想起**走之前那幾天的事。
**那陣子總是躺著，不做飯，不洗衣服。她放學回家，灶是冷的，她就自己煮掛面。**躺在床上，聽見她進來，就說"念念，媽今天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