冊封大典那日，太史令起卦，稱我命犯天煞，留于北燕必招滅國大禍。****跪請賜死。他拔劍橫于頸前："蘇晚寧若死，朕絕不獨活。"死罪免了，活罪沒逃。我被貶入邊關樂坊，做了三年最低等的舞姬。臨行前他握著我的手說："阿寧，忍三年，朕定親自迎你回宮。"我信了。在那暗無天日的地方熬了一千多個日夜。三年期滿前夕，我卻聽見酒客笑談："蘇頭牌還蒙在鼓里呢，陛下早跟溫姑娘說好了，只要把她弄走三年，溫姑娘就肯入宮。"我連夜放了一只信鴿往西。裴將軍，幼時允諾娶我的話，還作不作數(shù)？
......
-正文：
信鴿夜逝故人臨門
信鴿消失在夜幕里。
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進來的是北燕皇帝葉行舟。
玄色龍袍，金冠束發(fā)，身旁挽著個美人。
那美人穿了件緋紅宮裝，頭上簪著赤金芙蓉步搖。
葉行舟低頭掃了眼我床邊散落的酒壇，又看向我松垮的衣領。
"阿寧，朕讓你暫避三年，你便是這般糟蹋自己？"
我端著碗里的濁酒，抿了一口。
"陛下說笑了。"
"我如今不過是樂坊一個賣笑的舞姬，談什么糟蹋不糟蹋。"
葉行舟一把奪過我手中的酒碗，摔在地上。碎片濺到我腳邊。
"你脖子上那些痕跡怎么回事！"
我偏了偏頭，露出鎖骨上幾道胭脂蹭過的紅印子。
"跳舞時客人拽的。"
"出手闊綽的主顧，偶爾動手動腳也是常事。"
他胸口起伏得厲害，攥著拳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身旁那美人這時開了口。
"姐姐，你是太史令卦象里的天煞之命，能留一條命已是陛下格外開恩。"
她語氣柔和，面上一副替我著想的模樣。
"何況陛下當初提前撥了銀子囑咐樂坊東家善待姐姐，姐姐若因此記恨陛下，未免太不曉事了。"
溫若兮。
若不是她換了身名貴的綢緞，描了精致的黛眉，我?guī)缀跽J不出她。
七年前，她不過是城南一間綢緞鋪的伙計。
那時葉行舟還只是個不受寵的五皇子，月例少得可憐，卻天天跑去綢緞鋪給我買衣料子。
他們二人，想必就是那時候熟絡的。
溫若兮見我不答話，走上前一步，伸手握住我的手。
"姐姐，你和陛下相識七年，莫要因為我傷了情分。"
她的手溫熱柔軟，面上盡是真誠。
可她的指腹正不輕不重地摁著我虎口上一道舊傷。
疼得發(fā)麻，卻不留任何痕跡。
我抽回手。
"溫姑娘，你與陛下之間的事，我管不著。"
"至于回不回宮。"
我將桌上最后半碗酒端起來，一飲而盡。
"再說吧。"
葉行舟的拳頭攥得更緊了。
他似乎想開口，但溫若兮已經(jīng)先一步偎上了他的胳膊。
"陛下，天色不早了，明日還有祭典呢。"
葉行舟盯著我看了許久，終究轉(zhuǎn)了身。
門關上的一刻。
我低下頭。
腰間那枚舊玉佩隨著我彎腰的動作晃了晃。
那是爹娘留給我的唯一東西。
玉面上好像刻過什么字，年深日久，已經(jīng)磨得認不出了。
裴景衍。
十二年前那個牽著我的手滿山跑的小少年，如今成了什么模樣？
他若是沒收到那封信……
我這條路，怕是真的走到頭了。
酒客泄密血濺當場
第二天一早，葉行舟又來了。
這次沒帶溫若兮。
他坐在我對面，親手給我倒了杯茶。
"阿寧，昨夜是朕失了態(tài)。"
"你在樂坊受了苦，朕都知道。再過半月就滿三年了，屆時朕會以國禮迎你回宮。"
我看著茶盞里漂浮的碎葉，沒接話。
他又說："你別跟沅兒計較，她性子軟，說話不過腦子，但沒有壞心。"
沅兒？
他連稱呼都換了。
"陛下說的是溫姑娘？"
葉行舟頓了頓。
"她……如今在宮中做美人。但你放心，皇后之位，朕從未動過。"
我端起茶喝了一口，沒接他的話。
這時候外面忽然嘈雜起來。
一個醉醺醺的酒客踹門而入，身上酒氣沖天。
"蘇頭牌！老子花了二十兩銀子點你的鳳尾舞，等了一個時辰了！"
他從懷里摸出個錢袋，朝我扔了過來。
銀子散了一地，有幾顆彈到我膝蓋上。
"趕緊的，爺今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