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臉色一變，看向我的目光多了審視。
回陳府的馬車上，我靠著車壁閉目養(yǎng)神。
對付王氏，不能只防守。得讓她自顧不暇。
一個念頭漸漸清晰。
陳家最大的痛點是什么？子嗣。
陳昭一死，香火斷絕。王氏年過四十，再無生育可能。陳老爺嘴上不說，心里能不介意？
回府后，我花了半個月，不動聲色地摸清了陳老爺常去的書局、茶樓。又讓陪嫁丫鬟小荷（我唯一從蘇家?guī)С龅男母梗┌抵写蚵牐抢锬男┤思矣羞m齡、家世清白但困頓、愿意做妾的姑娘。
最終，目標(biāo)鎖定在西街柳秀才家。柳秀才病重，女兒柳依依年方十七，為救父愿**。容貌清秀，識文斷字，最關(guān)鍵——看著溫順，眼底卻有股韌勁。
我匿名托人送銀兩給柳秀才治病，暗中觀察。柳依依知恩，幾次打聽恩人。時機成熟。
那日，陳老爺在茶樓“偶遇”被地痞糾纏的柳依依。英雄救美老套，但有用。尤其當(dāng)美人含淚訴說家境，仰慕老爺才學(xué)，愿為婢為妾報答時。
陳老爺猶豫了。
我在后院，聽著小荷匯報進(jìn)展，慢條斯理地繡著帕子。
“少奶奶，老爺……能同意嗎？夫人那邊……”
“父親同不同意，不重要。”我放下針線，“重要的是，讓父親知道，有這條路，且這條路，能通。”
幾日后，柳秀才“病愈”，帶著女兒登門道謝。我“恰好”在場，拉著柳依依的手夸她知書達(dá)理，又“無意”嘆道：“這樣好的姑娘，若能常伴父親母親身邊，說說笑笑，母親也不會總悶在房里，郁結(jié)于心了。”
陳老爺看著柳依依姣好的側(cè)臉，又看了看一旁臉色鐵青的王氏，沉默許久。
當(dāng)晚，書房燈亮至三更。
翌日請安，王氏眼下烏青，看我的眼神恨不得生吞了我。
我盈盈下拜，笑容溫婉如常。
她突然冷笑，壓低聲音：
“小**，你以為弄個狐媚子來，就能扳倒我？”
我抬眼，故作驚訝：
“母親說什么？兒媳只是見父親母親膝下寂寞，想為家里添些生氣罷了?！?br>她拂袖而去。
我撫了撫鬢角，對身后的小荷輕聲吩咐：
“去告訴柳姑娘，明日來府里‘陪我說說話’。記得，穿那身水綠色的裙子，父親上回贊過‘清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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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姨娘有喜了
柳依依進(jìn)府那日，天晴得晃眼。
一頂小轎，從側(cè)門入。沒有宴席，沒有賓客，只一紙納妾文書，柳依依成了柳姨娘。
王氏稱病不出。陳老爺難得有了笑容，親自安排柳姨娘住進(jìn)離書房不遠(yuǎn)的“聽雨軒”。
我去給柳姨娘“道喜”。她穿著我送的水綠裙子，清瘦了些，但眼神清亮。屏退下人，她對我深深一福：“少奶奶大恩，依依沒齒難忘?！?br>我扶起她：“姨娘客氣，以后就是一家人。在這府里，要想過得好，需得自己立得住?！?br>我點到即止。柳依依是個聰明人。
果然，接下來半月，王氏火力全開，對準(zhǔn)了這個新入府的“狐媚子”。晨昏定省立規(guī)矩、飲食克扣、丫鬟刁難……比對我當(dāng)初更甚。
柳姨娘不爭不辯，默默承受。卻在陳老爺來時，恰到好處地露出腕上淤青，或在咳嗽時“不小心”讓他看見清淡如水的飲食。她從不告狀，只默默垂淚，說“是妾身做得不夠好”。
陳老爺心疼，對王氏愈發(fā)不滿。幾次爭執(zhí)后，王氏收斂了些，但眼中怨毒更深。
我知道，這不夠。王氏經(jīng)營后宅二十年，根深蒂固。需要一個更大的，讓她徹底亂了陣腳的變故。
轉(zhuǎn)機在一個月后。
柳姨娘晨起嘔吐，請了大夫。診脈片刻，老大夫胡子一抖，起身對陳老爺長揖：
“恭喜老爺！姨娘這是喜脈，已有一月有余！”
滿堂寂靜。
陳老爺手中茶盞“哐當(dāng)”落地，碎瓷四濺。他猛地站起，聲音發(fā)顫：“當(dāng)真？當(dāng)真？！”
“千真萬確！”
消息像炸雷，瞬間傳遍陳府。
王氏正在佛堂念經(jīng)，聞訊直接暈了過去。醒來后，她尖聲叫罵，砸了房里所有能砸的東西，要立刻處置“不知廉恥的**”。
可這次，陳老爺寸步不讓。他親自守在聽雨軒外，下令任何人不得驚擾柳姨娘養(yǎng)胎，連王氏也不例外。
王氏被徹底奪了權(quá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