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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雙面太監(jiān)

雙面太監(jiān) 廈門半島的蘇玲瓏 2026-05-10 10:02:35 古代言情
掖庭局的笑面**------------------------------------------,掖庭局的刑房里還亮著燈。,手里端著茶盞,慢悠悠地吹著浮沫。,衣裳被血浸透了,趴在地上瑟瑟發(fā)抖?!按鋬?,咱家再問你一遍,”沈青禾的聲音不輕不重,像在聊家常,“那支金步搖,是你偷的么?”:“安公公,奴婢真的沒偷!是、是有人陷害奴婢!”。,眉眼彎彎的,像個鄰家少年。,全都往后退了一步,掖庭局誰不知道,安公公笑的時候,就是有人要倒霉的時候?!安怀姓J?”沈青禾放下茶盞,站起身,走到宮女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咱家問你,金步搖為什么會在你枕頭底下?”:“奴婢不知道,真的不知道?!?,轉(zhuǎn)過身,對身后站著的兩個壯碩太監(jiān)說:“把她右手打斷。不!”宮女尖叫,“安公公,奴婢招!奴婢全招!”,回頭看她,笑容不變:“現(xiàn)在想招?晚了?!?,宮女的慘叫聲響徹整個掖庭局。,端起茶盞,輕抿一口,對旁邊臉色發(fā)白的小太監(jiān)說:“記下來,翠兒偷盜宮中財物,按律打斷右手,打入浣衣局為奴,永不敘用?!?br>小太監(jiān)手抖得幾乎握不住筆,聲音發(fā)顫:“是……是,安公公?!?br>沈青禾看了他一眼,忽然湊近,壓低聲音:“怕什么?又不是打斷你的手。”
小太監(jiān)嚇得直接跪下了。
沈青禾哈哈大笑,起身往外走。
身后傳來宮女撕心裂肺的哭聲,她充耳不聞,腳步輕快得像剛聽完一曲小調(diào)。
掖庭局的夜晚總是很安靜。
沈青禾穿過長長的走廊,回到自己的住處,一間偏僻但還算寬敞的小院。她推門進去,反手插上門閂,靠在門板上長長地吐了口氣。
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走到銅盆前,打水洗臉。
溫熱的水洗去臉上涂的暗色粉膏,露出底下白皙的皮膚。
她對著銅鏡,慢慢拆掉束發(fā)的網(wǎng)巾,一頭青絲傾瀉而下,垂到腰際。
鏡子里的人,眉目如畫,唇紅齒白,分明是個絕色的女子。
沈青禾看著鏡中的自己,伸手摸了摸臉頰。
三年了,她都快忘了自己長什么樣了。
她脫下太監(jiān)的袍服,解開纏胸的白布,勒了一整天,胸口已經(jīng)勒出紅痕。她揉了揉,換上干凈的里衣,坐到床邊,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塊玉佩。
玉佩上刻著一個“沈”字。
這是沈家滅門那天,她爹塞進她手里的最后一樣東西。
三年前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涌上來。
那一夜,沈府火光沖天。
官兵沖進來,見人就殺。她爹沈懷遠把她推進密道,紅著眼睛說:“青禾,活下去,替沈家報仇!”
她哭著問:“爹,是誰害我們?”
“太子,還有告密的人……”沈懷遠的話沒說完,一支箭射穿了他的后背。
沈青禾被密道里的老仆人趙伯拽走,她最后看到的,是她爹倒在血泊里的身影。
沈家上下一百三十七口,一夜之間全部死絕。
只有她活了下來。
趙伯帶著她一路逃亡,從江南到京城,顛沛流離。
為了活命,她剃掉長發(fā),束胸裹布,假扮成男人。
趙伯花光了所有積蓄,買通宮里的管事太監(jiān),把她送進了皇宮。
進宮那天,管事太監(jiān)問她叫什么名字。
她想了想,說:“安?!?br>安,諧音“暗”。她要像黑暗里的一把刀,等著割斷仇人的喉嚨。
三年了。
她從最低等的灑掃太監(jiān),一步步爬到掖庭局掌刑太監(jiān)的位置。
她學會了笑里藏刀,學會了心狠手辣,學會了在這個吃人的皇宮里活下去。
掖庭局上上下下幾十號人,沒人不怕她。
他們叫她“笑面**”。
沈青禾把玉佩貼在胸口,閉上眼睛,低聲說:“爹,娘,你們再等等。女兒一定會查清楚真相,把害我們的人一個一個送進地獄?!?br>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沈青禾猛地睜眼,迅速將玉佩塞回枕頭底下,三兩下纏好胸,套上袍服,束起頭發(fā)。動作行云流水,三年來重復了無數(shù)次,早已爛熟于心。
敲門聲響起。
“安公公,您在嗎?”是小順子的聲音,帶著幾分慌張。
沈青禾壓低嗓音,恢復了太監(jiān)特有的尖細聲線:“什么事?”
“九、九千歲傳您去御書房,說有要事相商?!?br>沈青禾眉頭一皺。
九千歲裴衍,掌印太監(jiān),權(quán)傾朝野,連皇帝都叫他一聲“九千歲”。整個大梁朝堂,沒有人不怕他。
她跟裴衍的交集不多,僅限于例行公事。這位九千歲深夜召見,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知道了,我這就去?!?br>沈青禾整理好衣冠,對著銅鏡檢查了一遍,喉結(jié)的位置貼了假體,臉上涂了暗色粉膏,眉毛畫粗,唇色涂暗。乍一看,就是個清秀但不起眼的年輕太監(jiān)。
她推門出去,小順子提著燈籠在前面帶路,邊走邊小聲說:“安公公,九千歲今晚心情不太好,您可要小心些?!?br>“怎么個不好法?”
“下午殺了兩個侍從,說是伺候不周?!毙№樧拥穆曇舳荚诙?。
沈青禾沒說話,心里卻沉了沉。
裴衍**不需要理由,全憑心情。
整個皇宮,他最大。
御書房到了。
小順子留在門外,沈青禾獨自進去。
殿內(nèi)燭火通明,裴衍正靠在軟榻上看折子。他穿著一身墨色錦袍,長發(fā)只用一根玉簪束著,五官精致得近乎妖異,偏偏周身氣勢凌厲,讓人不敢直視。
沈青禾跪下行禮:“奴才安,參見九千歲?!?br>裴衍沒抬頭,翻了一頁折子,慢悠悠地說:“起來吧?!?br>沈青禾站起來,垂手立在一旁。
殿內(nèi)安靜得能聽見燭花爆開的聲音。
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裴衍終于放下折子,抬眼看向她。
那雙眼睛漆黑如墨,像深不見底的潭水,看得沈青禾心里發(fā)毛。
“安公公,”裴衍開口,聲音低沉慵懶,“你在掖庭局干了三年了吧?”
“回九千歲,三年零兩個月?!?br>“三年零兩個月,”裴衍重復了一遍,忽然笑了,“三年多都沒被人發(fā)現(xiàn),本事不小?!?br>沈青禾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卻不露分毫:“奴才愚鈍,不知九千歲所指何事?!?br>裴衍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她面前。
他比她高出一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來。
“不知道?”裴衍的拇指摩挲著她的下頜線,慢慢往上,停在了喉結(jié)的位置,“那咱家問你,女人有的東西,你怎么沒有?”
沈青禾瞳孔驟縮。
她下意識想后退,裴衍的另一只手已經(jīng)按住了她的肩膀,力道大得驚人。
“九千歲饒命!”她的聲音不再偽裝,露出了本來的嗓音。
裴衍聽到她的女聲,非但沒有驚訝,反而笑得更深了。
“饒命?”他低頭湊近她,鼻尖幾乎碰到她的額頭,“咱家要是想殺你,三年前就動手了?!?br>沈青禾僵住了。
三年前?
他三年前就知道了?
裴衍松開手,轉(zhuǎn)身走回軟榻,重新拿起朱筆,頭也不抬地說:“從今天起,你替咱家做事。做得好,咱家?guī)湍銏蟪?;做不好……?br>他頓了頓,抬眼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的笑:
“宮里的水井,不差你一個?!?br>沈青禾渾身發(fā)冷。
她跪在地上,指甲掐進掌心,腦海里飛速轉(zhuǎn)著。
他知道自己是女人。他知道自己要報仇。他什么都知道。
她沒有任何選擇。
“……九千歲想讓奴才做什么?”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裴衍看著她,眼里閃過一絲欣賞。
“聰明?!彼f,“咱家最喜歡聰明人?!?br>他從折子底下抽出一沓信,扔到沈青禾面前。
“明天,把這些信放到戶部尚書劉大人的書房里。然后,”裴衍端起茶盞,輕抿一口,“讓皇帝的人‘恰好’查到?!?br>沈青禾撿起那沓信,翻了翻,全是戶部尚書通敵叛國的“證據(jù)”。
她要去做一件栽贓陷害的事。
可她沒有拒絕的資格。
“奴才遵命?!鄙蚯嗪踢凳?。
裴衍滿意地點頭:“去吧?!?br>沈青禾站起身,轉(zhuǎn)身往外走。
“安公公?!迸嵫芎鋈唤凶∷?。
她腳步一頓。
“你原來的名字,叫什么?”
沈青禾沉默了一瞬,頭也不回地說:“奴才沒有名字,奴才只是九千歲的刀?!?br>裴衍笑了。
那笑聲低低的,像夜風穿過竹林,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沈青禾走出御書房,夜風吹在臉上,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后背全是冷汗。
小順子迎上來,小聲問:“安公公,九千歲沒為難您吧?”
沈青禾沒回答,抬頭看著漆黑的夜空,長長地吐了口氣。
從今天起,她的人生徹底變了。
她不再只是掖庭局的笑面**。
她成了九千歲裴衍手里最鋒利的刀。
而這條路,只能向前,不能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