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長孫------------------------------------------“你說什么，狗蛋？這是啥名字？？？”，燕王朱棣的耳邊。此時的他才十四歲，身上穿著一件半舊的鐵甲。聽完太監(jiān)的匯報，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瞬間愣了一下，稚氣的臉上浮起一絲古怪的笑意?！案富?，怎么給大侄子取這么個破名字？”，不敢出聲。朱棣把手里那桿磨得發(fā)亮的長槍往地上一頓，嘀咕了一句：“等我有了兒子，一定取個正經(jīng)名字。”，魏國公徐達(dá)走出來，見朱棣站在那兒走神，拍了小伙子肩頭一巴掌：“殿下想什么呢？”，把那份荒唐的賀表內(nèi)容說了。徐達(dá)聽完，沉默了片刻，甕聲甕氣地說了句：“陛下取名字……果然不同凡響。”說完轉(zhuǎn)身回了大帳，肩膀一抖一抖的。，給朱**上了一道賀表，洋洋灑灑幾千字恭喜父皇喜得皇長孫，末尾委婉地提了一句：“兒臣聽聞大侄子小名叫狗蛋，不知確否？”，就一行字，筆鋒遒勁：“怎的，你有意見？要不然回來找我談?wù)?？”，塞進貼身衣兜里。徐達(dá)湊過來想看，被朱棣一擋：“魏國公，這是我爹寫給我的?！?，識趣地沒再問?！槲淦吣?，應(yīng)天府，東宮產(chǎn)房。，原本沉睡的嬰兒被倒提著，后脖頸子瞬間涼颼颼的，當(dāng)場就憋了一肚子火——哪個**這么抱孩子，不知道我還是個嬰兒嗎？“恭喜陛下！是位皇孫！母子平安！”太監(jiān)尖細(xì)的聲音鉆進耳朵。？什么陛下？——原本正生氣的嬰兒睜開一線眼皮，勉強打量著四周的環(huán)境，看見一個大塊頭正對著自己傻兮兮地咧著嘴笑，一把濃密的黑胡子，扎扎的，賊疼?！糯?？胡子？這是把我干哪來了？？
還沒等理清頭緒，另一個聲音從旁邊響起，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父皇！讓兒臣抱抱！”
太子朱標(biāo)此時踮著腳看著自己的兒子，雙手想從朱**手中奪過孩子。
朱**把孩子往懷里一摟，側(cè)身一躲，瞪了朱標(biāo)一眼：“急什么？讓咱先抱抱！好歹咱是爺爺！”
朱標(biāo)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哭笑不得：“可是爹——父皇，我好歹是孩子的爹，您倒是讓我看一眼啊。”
“看什么看？又不是你生的，急什么？”朱**振振有詞，低頭看懷里的孫子，發(fā)現(xiàn)這小東西居然睜著眼睛，正用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目光望著自己。
老朱還沒來得及細(xì)想，身后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太子妃常氏身邊的大丫鬟小跑過來：“陛下、殿下，太子妃娘娘說想看看孩子。”
“對對對！”朱**一拍腦門，“咱光顧著自己高興了！”他小心翼翼地把孩子遞給朱標(biāo)，又囑咐了一句，“托著頭！別像咱剛才那樣倒著提！”
朱標(biāo)接過兒子，低頭看那張皺巴巴的小臉，鼻子一酸——這是他第一個孩子，是他和常氏盼了好幾年的骨肉。用自己的臉頰貼了貼嬰兒的臉，下巴上的短須扎得孩子微微皺了皺眉。
朱標(biāo)連忙把臉撤開，訕訕地笑了一下：“扎著疼了吧？”
旁邊侍立的太監(jiān)宮女憋著笑，不敢出聲。
另一邊，朱**已經(jīng)進了產(chǎn)房。常氏滿頭是汗地靠在枕上，見公公進來，虛弱地?fù)纹鹕碜樱骸案富省?br>“躺著躺著！”朱**大手一揮，回頭朝門外喊，“標(biāo)兒！把孩子抱進來！”
朱標(biāo)抱著兒子走進來，把嬰兒輕輕放在常氏身邊，常氏側(cè)過身，用胳膊圈住那團軟乎乎的小東西，低頭親了親他的額頭。
朱**湊過來，那張胡子拉碴的大臉貼得太近，嬰兒的小手忽然伸出來，一把攥住了他的胡子。
“哎呦——”老朱齜牙咧嘴，但一動不動，任由那只小手揪著他花白的胡須，眼眶忽然就紅了。
常氏嚇了一跳：“父皇！您沒事吧？”
“沒事。”朱**的聲音有點啞，“咱高興。這手勁兒，像咱老朱家的種。”
朱標(biāo)站在一旁，看見這場面，嘴角抽了抽，沒敢笑。常氏倒是笑了，彎起眼睛說：“殿下，您小時候揪過父皇的胡子嗎？”
“揪過?！敝鞓?biāo)面無表情，“然后爹揪了我的耳朵?！?br>朱**老臉一紅：“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還提！”
“母后罵了您三天?！敝鞓?biāo)補了一刀。
老朱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確實有這個印象。他嘟囔了一句，“那不叫揪，那叫拍?！比缓筠D(zhuǎn)過身去，假裝看窗外的風(fēng)景。
門外傳來一陣穩(wěn)健的腳步聲。馬皇后到了。
“重八！”馬皇后一進門就看見朱**站在窗邊，朱標(biāo)站在床尾，常氏半躺著抱著孩子，“你是不是又要把孩子舉高高？標(biāo)兒剛出生那會兒，你就抱著他轉(zhuǎn)圈，轉(zhuǎn)完孩子吐你一身！”
朱**聽見媳婦的聲音，立刻笑開了花，迎上去：“妹子你來得正好！咱倆一起看看孫子！”
馬皇后白了他一眼，走到床邊，從常氏身邊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抱起來。朱**湊過來，夫妻倆并肩站著，低頭打量著這個皺巴巴的小家伙。
“行了，先給孩子取個正經(jīng)名字?！瘪R皇后抱著孩子，轉(zhuǎn)頭看向朱標(biāo)和常氏，“標(biāo)兒，你是**，你說說?！?br>朱標(biāo)沉吟片刻：“兒臣想了幾個——‘雄英’如何？雄者，英杰也，取氣吞山河之意。”
朱**捋了捋胡子，點頭：“雄英，朱雄英——這名字響亮！行，大名就叫朱雄英！”
朱雄英——三個字落進嬰兒耳朵里。
朱雄英，洪武七年生，洪武十五年薨，年八歲。
也就是說，從今天起，倒計時開始——只有八年。
他躺在馬皇后懷里，身體一動不動，腦子里卻在轟鳴。原來自己不是隨便哪個路人甲，不是普通百姓家的嬰兒，更不是某個活到老的藩王——他是那個史書上只活了八歲的皇長孫，朱**的嫡長孫，朱標(biāo)的嫡長子。
他在心里罵了一句極臟的臟話。
馬皇后低頭看了他一眼，總覺得這孩子的眼神突然變了——更沉，更深，像是忽然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朱****手，又湊過來看孫子，嘿嘿一笑：“大名定了，再取個小名。老規(guī)矩，賤名好養(yǎng)活。標(biāo)兒小時候叫鐵柱，這孩子叔伯輩的鐵蛋、鐵牛都有了，總不能再來個鐵疙瘩?！?br>他踱了兩步，忽然一拍大腿：“有了！叫狗蛋！”
屋里安靜了兩秒。
常氏眨了眨眼，看向朱標(biāo)。朱標(biāo)的表情很微妙——像是想說什么，但又覺得不該說。
馬皇后先開口了：“狗蛋？”
“狗蛋！”朱**理直氣壯，胡子都翹了起來，“咱老家的規(guī)矩，名字越賤，**爺越看不上。咱小時候村里叫狗蛋的，全活蹦亂跳活到娶媳婦。那個叫金寶的，沒活過三歲！狗蛋命硬，咱孫子就叫狗蛋！”
朱標(biāo)終于忍不住了：“爹，咱就不能換一個嗎？比如……石頭？鐵栓？實在不行鐵牛也行啊?！?br>“你懂什么！”朱**瞪他一眼，“那些都被人叫過了！狗蛋這個名兒好，樸實、接地氣，**爺一聽就覺得不值當(dāng)來收?！?br>馬皇后想了想，覺得有道理。她也是鄉(xiāng)下出來的，知道這些規(guī)矩不是瞎講究。當(dāng)年標(biāo)兒叫鐵柱，不也好好長大了？她低頭看了看懷里的嬰兒，嘴角微微一彎：“狗蛋就狗蛋吧?！?br>馬皇后把孩子輕輕放回常氏身邊。常氏側(cè)過身，低頭望著那張皺巴巴的小臉，輕聲叫了一句：“狗蛋?！?br>朱雄英——狗蛋——咿咿呀呀地蹬了蹬腿。
當(dāng)天下午傳遍了宮里，傍晚傳到六部，第二天一早整個應(yīng)天府都知道了。百姓們在茶館里笑得前仰后合：“聽說了嗎？皇長孫小名叫狗蛋！真的假的？千真萬確，宮里頭傳出來的，陛下親自取的！”
消息像石頭砸進水塘里，一圈一圈往外擴，從應(yīng)天府傳到北平，從北平傳到各布政使司。****嘴上不敢說，私下里都憋著笑——大明的皇長孫，小名狗蛋。
而在皇宮深處，狗蛋吃飽了奶，被乳母放在搖窩里。他睜著眼睛，望著帳頂模糊的花紋，嘴唇無聲地動了動。
搖窩輕輕晃著，窗外傳來朱**爽朗的大笑聲——老頭兒不知道又在跟誰吹噓自己的大孫子。
狗蛋閉上眼睛。